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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娘留下的东西,据说是用星斗大森林深处的一种寒玉石雕成,能感应魂力波动,在危险临近时会发热预警。他一直收着,没让唐三碰过。
他走进弟弟住的里间,见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压着一角。他轻轻掀开枕头,把玉佩塞进去,又把枕头按原样放好。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出来后,他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唐三蹲在灶台前生火。男孩的手不大,但已经有些茧子,是平时劈柴练出来的。火苗窜起来,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三儿。”唐玉叫他。
“咋了?”唐三回头。
“从今天起,每天早上打坐半个时辰。”他说,“就在院里那棵枣树底下,背对太阳的方向。闭眼,调息,别贪玩。”
唐三点点头:“为啥突然让我练这个?”
“没什么为啥。”唐玉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我教你的是最基础的吐纳法,不难。只要坚持,对你以后有用。”
“你是说……我也能变强?”唐三眼睛亮了一下。
“你能。”唐玉看着他,“而且必须能。我不在的时候,你要靠自己。”
“你不在的时候?”唐三站起来,手上的灰都顾不上拍,“你要去哪儿?”
“镇上。”唐玉语气没变,“那边有人雇人修路,工钱给得高。我去干几个月,多挣点粮米回来。”
“非得你去吗?”唐三声音低了些,“村里不是也有别人?”
“这事别人干不了。”唐玉说,“我力气大,扛得住重活。再说,我也想出去走走。”
唐三没再说话,低头看着灶膛里的火。火光在他眼里跳动,像两簇不安分的小焰。
唐玉没解释更多。他知道骗不过太久,但他也不能说实话。一旦说了武魂殿三个字,这孩子就会追问到底,而他现在还承受不了那些真相。他只能留下防身的东西,教他一点自保的本事,剩下的,就得靠时间。
他回到自己屋里,把包袱背上。布包不大,但压在肩上沉甸甸的。他最后看了一眼屋子——桌椅、床铺、墙角的农具,全都和六年前一样。那时候他们刚来,什么都没有,是他一砖一瓦垒起这个家。如今他要走了,这个家还得继续住人。
他走出门,顺手带上了院门。
村子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东头有人在喂猪,西头传来女人唤孩子的声音。他沿着土路往村口走,脚步不快,也不慢。路过老槐树时,几个孩子正在树下玩石子,看见他走过来,其中一个喊了声:“阿玉哥!”
他微微颔首,脚步没停。
那孩子又问:“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做工。”他说。
“还能回来吗?”
他顿了一下,才答:“当然。”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轻飘。他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这一走是三年五年还是永远。但他不能让孩子看出犹豫,更不能让唐三听见这些话动摇。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村子最窄的一段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墙,墙上爬着枯藤。走到尽头就是村口,再往外便是山路。山道蜿蜒向上,钻进林子里,看不见尽头。
他在村口停下。
这里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碑,上面刻着“圣魂村”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他小时候见过父亲写字,那一笔一划和这块碑上的很像,只是更有力些。他蹲下来,用手擦了擦碑面,灰尘簌簌落下。
他站起身,望向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