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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原路返回。阳光依旧照在林间，雾气未散。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踏过落叶与碎石。风从背后吹来，拂动衣角，也将一句话轻轻送入耳中：

“你相信命运吗？”

唐玉脚步未停。“以前不信。”

“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眼戒指。莲影一闪，如心跳般短暂。

“现在觉得，也许它一直都在等着我。”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爬过，照进圣魂村中央广场的时候，石板地上的影子还斜着。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叶子翻出银白的一面。几个孩子赤脚跑过，踩得尘土扬起，又被晨露压下去。

村长拄着拐杖站在测试石碑前，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拍了拍碑面。这块青灰色的石头已经用了三代人，表面磨得发亮，边缘有些裂纹。他回头喊了一声：“下一个。”

唐三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个子不算高，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脚卷到小腿，露出结实的小腿肌肉。他的脸型和六年前一样清瘦，眉眼间多了点沉静，不像同龄孩子那样东张西望。走到石碑前时，他停了一下，看了眼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清晰，虎口有茧，是常年握木锤留下的痕迹。

“放上去吧。”村长说。

唐三把手按在石碑上。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几秒后，一道淡绿色的光从他掌心渗出，顺着石碑往上爬，像藤蔓抽芽，在半空中凝成一株细弱的蓝银草虚影。叶片微颤，茎秆轻摇，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又是蓝银草啊……”

“这娃命苦，跟娘一个武魂，没前途的。”

“也不能这么说，好歹是个植物系，能当辅助。”

村长没说话，只盯着石碑底部的感应区。他知道唐家血脉不简单，但六年来音信全无，唐玉走时才十一岁，谁也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现在轮到唐三觉醒，全村人都来了，不只是看热闹，也是想看看昊天宗的影子还在不在。

就在众人以为仪式要结束时，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石碑本身在抖。那株蓝银草的光影猛地一缩，紧接着，一股黑金色的气流从唐三体内冲出，直撞头顶。空气像是被砸穿了一样，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抬头。

一把通体漆黑、锤头泛着金纹的巨锤虚影悬在唐三上方，缓缓旋转。锤身沉重，压迫感扑面而来，连站得近的人都觉得胸口发闷。石碑表面浮现出两行字：

【第一武魂：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第二武魂：昊天锤（封印状态，血脉未解）】

全场安静。

村长的手抖了一下，拐杖差点落地。他死死盯着那把锤子，嘴唇动了动，才说出话来：“双……双生武魂？”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昊天锤？真的是昊天锤？”

“我没看错吧！唐家的种还在？”

“封印状态……这是什么意思？不能用吗？”

唐三没动。他感觉到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游走，一股温和绵长，像春水漫过田埂；另一股沉得吓人，像压在胸口的大山。他知道这是父亲曾经提起过的“本源之力”，也明白为什么母亲临终前总让他去祠堂跪香。

村长走上前，声音低了些：“你爹走之前，交代过一句话。”

唐三看着他。

“他说，若你觉醒双武魂，就让你记住——‘锤落之处，即为归处’。”

唐三点头。这句话他听过。小时候不懂，现在懂了。这不是一句嘱咐，是一道命令，也是一种宿命。

他收回手，石碑上的光影慢慢散去。蓝银草消失，昊天锤的虚影也沉入体内。可那种感觉还在，就像肩上多背了块铁，走路都得用力撑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