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他们没有立即进入。

而是站在官道尽头，望着那片象征大陆最强学院之一的森林，静立片刻。

然后，唐玉迈步向前。

唐三紧随其后。

叙白最后看了一眼来路，转身跟上。

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森林边缘的阴影中，脚步声被落叶吸收，只留下官道上淡淡的足迹，很快被夜风吹散。

一颗露珠从树叶边缘滑落，滴在石碑上，沿着“克”字的笔画缓缓流下，最终坠入泥土，消失不见。

天光初透，林间雾气浮动。三人从落日森林边缘走出，脚下的泥土由松软转为坚实，官道在前方笔直延伸，尽头矗立着一片古旧建筑群。青砖黑瓦错落分布，屋檐低垂，飞兽刻于梁角，虽无雕饰华彩，却透出一股沉压人心的厚重感。正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三个大字凿痕深重——“史莱克”。

唐玉脚步未停，径直向前。唐三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石碑两侧的残枝断木，那些断裂处平整如切，显是长年有人在此试手留下的痕迹。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布包，里面装着母亲遗留的红绳与铁片，触感粗糙而熟悉。

叙白走在最后，墨发被晨风吹起一角，蓝眸微敛。他并未多看学院门庭，反而留意四周地面——土质紧实，夹杂碎石，但不见脚印堆积，显然每日都有人清理。空气中有极淡的魂力残留，混杂着火、风、土三种属性的气息，交错驳杂，却不凌乱。这地方不养闲人。

他们距大门尚有二十步时，便听见前方传来争执声。

“就你这破武魂也敢来报名？”一名身穿灰袍的少年拦在一名瘦弱青年面前，身后站着两人，皆面带讥笑。“一根藤蔓当武器？滚回村去锄地吧！”

那青年低头攥拳，蓝银草缠绕手腕，微微颤动，似要挣脱而出，却又强行压制。他嘴唇动了动，终未开口。

唐玉眉心一跳，脚步加快。叙白侧身一步，挡在唐三前方，右手悄然垂下，指尖凝出一丝寒气，随即又散去。

就在唐玉即将上前之际，一道矮小身影从门内踱出。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褐色长袍，衣摆沾着草屑，嘴里叼着一根干枯草茎，双手背在身后，步子不急不缓。他眯着眼，视线越过争吵人群，直直落在唐玉三人身上。

然后，他转身朝他们走来。

“站住。”声音沙哑，不高，却像钝刀刮过石板，让人耳根发紧。

四步之外，那人停下，抬起下巴打量唐玉：“别动。”

唐玉收步，不动。

对方上下扫视，目光在唐玉肩后虚浮的锤影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叙白周身隐约凝结的霜气，最后落在唐三手中尚未收回的蓝银藤蔓上。

“眼神太利，气息太稳。”那人缓缓吐掉草茎，“不像新生。”

唐三本能看向唐玉。唐玉神色未变，抱拳道：“我们自行前来，只为求学。”

“求学？”那人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道弧线，“史莱克不收废物，也不养闲人。你们这三个，一个背锤，一个带寒气，还有一个蓝银缠手——都不是寻常路子。”他盯着唐玉，“你刚才想管闲事？说明你心躁。但在那种场合还能忍住没动手，说明你懂克制。有意思。”

叙白低声道：“我们只想入学。”

声音清冷，如同冰泉滴石。

那人瞳孔微缩，忽然抬手，掌心朝前轻推一下。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唐玉三人齐齐后退半步，脚底划出浅痕。

唐玉左手横移，护住唐三。叙白双臂张开，寒气自足下蔓延三寸即止，地面凝出一圈薄霜，迅速融化。

那人收回手，点头：“反应快，没乱用魂技。很好。”

“我叫弗兰德。”他终于报出名字，“这学院的院长。”

唐三呼吸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