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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睡？”唐玉低声问。
“睡不着。”叙白说，“越靠近那里，身体反应越强。我能感觉到那两根寒冰柱在呼唤我。”
唐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那就让它叫。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回头。”
叙白侧头看他。火光下，唐玉的脸有些憔悴，眼下有青影，但眼神依旧坚定。他忽然伸手，握住唐玉的手腕。那只手冰凉，但脉搏有力。
“你会后悔的。”他说。
“不会。”唐玉答得干脆，“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是小时候没早点找到你。其他的，都不算。”
叙白没再说话。他收回手，闭上眼，重新调息。唐玉也回到原位，裹紧斗篷，望着洞口外的雪夜。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出发。天色阴沉，空中又开始飘雪。地面完全被雪覆盖，看不出地形起伏，只能依靠魂力感知判断前方是否有陷阱。
中午时分，气温降至零下四十度。唐玉的魂力屏障已无法完全抵御寒冷，他的手指开始失去知觉，走路时脚步略有踉跄。叙白察觉后，立刻停下，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肩上。
“别逞强。”他说，“你可以靠我。”
唐玉没推拒。他知道，这时候拒绝帮助才是真正的逞强。他点点头，任由那层带着寒气的衣物覆在身上。奇怪的是，那冷意并不刺骨，反而像一层保护膜，让他体内的魂力运转更顺畅了些。
“你们圣冰海龙的体温，到底有多低？”他问。
“接近绝对零度。”叙白说，“但我可以控制。”
“难怪你不怕冷。”唐玉笑了笑，“我算是沾光了。”
“不是沾光。”叙白看着他，“是你值得。”
他们继续前行。雪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急。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米，每一步都靠魂力探路。唐玉的呼吸变得粗重，但他始终没喊停。
傍晚，他们终于翻过最后一道雪岭。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冰原，地面如镜，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远处，两根巨大的寒冰柱耸立在地平线上，通体透明，高达百丈，表面布满奇异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符阵。
那就是目的地。
“到了。”叙白停下脚步。
唐玉望向那两根冰柱，没说话。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现在才开始。
“还有多远？”他问。
“三十里。”叙白说，“步行大约两个时辰。”
唐玉活动了下手脚，确认还能走。“那就走完它。”
他们沿着冰原边缘前行。地面坚硬如铁，走起来比雪地轻松，但寒气更盛。镜花水月的光芒已变得微弱，唐玉知道它快到极限了。他把它摘下来，收进怀中，改用最原始的魂力护体。
叙白走在前面，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绝。他的步伐稳健，仿佛这片极寒之地才是他的归处。唐玉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天色渐暗，冰原上的风开始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吟唱。远处的寒冰柱顶端，忽然闪过一道幽蓝的光。
“它要开始了。”叙白低声说。
唐玉抬头，看着那抹蓝光，握紧了拳头。
“那就来吧。”他说。
风更大了，雪更密了。两人的身影在苍茫冰原上缓缓移动，像两粒不肯熄灭的火星，在无边的寒夜里执着前行。
他们的斗篷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对即将展开的翅膀。地面的冰层下，细微的纹路再次浮现，如同某种力量正在苏醒。
唐玉迈出下一步，靴底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
天色灰沉，风雪未歇。唐玉踩在冰原边缘的硬壳雪地上，靴底与冰面相击发出清脆的响。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两根耸立于地平线上的寒冰柱，轮廓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像插进天空的利刃。脚下一滑，他伸手撑住身旁一块凸起的冻岩，掌心触到的是刺骨的冷，皮肤几乎被粘住。他用力抽回手，指尖泛白。
叙白站在前头五步远的地方，没有回头，但脚步停了下来。他的身影裹在深色斗篷里，肩头落着一层薄霜，呼出的气息凝成细雾，在空中转瞬冻结。他抬起左手，风花月戒在昏光下闪过一道微蓝的光晕，随即消隐。
“地面结了暗冰。”他说，“走边上。”
唐玉应了一声，挪向右侧。那边雪层稍厚，踩下去有实感。他跟上去，两人并行穿过一片低洼地带。风从背后推着他们，雪粒打在斗篷上沙沙作响。越往里走，气温越低，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体内的魂力自动运转，在经脉中缓慢流动，护住心肺。镜花水月已被收进怀中，戒指外壳发烫，说明内部阵法已接近过载。他不敢再启用。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地形抬升，出现一道断裂的冰脊。冰脊裂口处泛着幽蓝光泽，像是地下有光透出。叙白停下脚步，眯眼望向前方雪幕。
“有动静。”他说。
唐玉立刻侧身，背靠冰壁，右手按在腰间。昊天锤尚未取出，但他已将魂力集中在右臂，随时可以召唤武魂。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风中的异样。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刮过冰棱的呜咽声。接着，左侧雪坡上传来轻微的窸窣，像是积雪被缓缓推开。紧接着，右侧也有了动静，接着是正前方、后方——四面八方都有移动的痕迹。
“被围了。”唐玉低声说。
叙白点头，双掌缓缓抬起。极寒之气自他体内渗出，沿着地面蔓延。空气温度骤降，雪花在半空中凝滞，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微霜。这层霜在风中微微反光，映出几道模糊的影子——三只魂兽潜伏在雪坡上方，呈三角之势包抄而来。
“动作快。”叙白说。
话音未落，左侧雪坡轰然炸开。一团白色巨影跃出，落地时震得冰层龟裂。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狼形魂兽，体型如牛犊，四肢覆盖着冰晶般的毛发，双眼泛着幽绿光。它张嘴一吼，寒气化作风刃直扑唐玉面门。
唐玉不退反进，右脚蹬地，身形暴起。他双手在胸前交叉，魂力爆发，昊天锤瞬间显现，黑光一闪，第一魂技“辰啸之锤”轰然释放。一声震耳欲聋的锤鸣炸开，音波呈环状扩散，所过之处积雪翻飞，那只冰狼被正面击中，身体一僵，落地时踉跄几步，嘴角溢出黑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