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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他们抵达一处断崖边缘。下方是一片广袤的冻土平原,白雪茫茫,一直延伸到天际。远处,几座雪峰轮廓隐约可见,像沉睡的巨兽伏在地平线上。

“极北冰原到了。”叙白望着远方,“再往前三百里,就是第一考的地点。”

唐玉眯眼看了看地形。“我们得绕开那片洼地,底下可能有暗流,冻得不实。”

“嗯。”叙白点头,“走东侧山脊,虽然陡,但安全。”

两人沿山脊前行。坡度渐陡,积雪深厚,每一步都需用力踩实才能前进。唐玉的靴底已结满冰壳,走起来咯吱作响。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魂力消耗加剧,体温也在缓慢下降。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岩壁下短暂休整。唐玉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戒指——镜花水月的光泽略显黯淡,说明魂力输出已达临界。他取出药剂喝了一口,暖流顺喉而下,稍微缓解了四肢的麻木。

叙白站在岩壁边缘,望着远处的雪原。他的脸几乎感觉不到寒冷,皮肤表面甚至浮着一层薄霜,那是他体内魂力自然外放的结果。他没脱斗篷,不是为了保暖,而是不想让唐玉觉得被对比。

“你知道‘寒冰叹息’是什么吗?”唐玉靠在岩石上问。

“不知道。”叙白回头,“只知道每天一次,必须扛下来。至于形式……我也没见过。”

“那就等它来。”唐玉说,“只要你在,我就敢去。”

叙白静了一下,没接话。他走回来,在唐玉身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但热量彼此传递。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岩壁上,一丝魂力渗入石中,探查地下结构是否稳定。

“今晚不能露宿。”他说,“这片区域地层活动频繁,夜里可能有雪崩。”

“那就继续走。”唐玉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走到不能再走为止。”

他们重新启程。下午的风更大了,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视野越来越差,天地间只剩一片灰白。唐玉的斗篷边缘已结出冰棱,走路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的脚步开始有些迟缓,但节奏没乱。

叙白走在前面开路,用魂力在前方凝出一道冰墙,暂时挡住风雪。他每走五十步就停下来等唐玉跟上,确认他的状态。

“你不用管我。”唐玉喘着气说,“你自己也要保存实力。”

“我不可能把你丢下。”叙白说,“就像你不可能让我一个人走。”

唐玉没再争。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需要说破。他们之间的牵连,不是一句“同伴”就能概括的。从唐玉说出“我必娶你为妻”那天起,这条命就已经绑在一起了。

傍晚,雪势稍减。他们找到一处天然岩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人。洞内干燥,地面平整,显然是长期无人踏足的区域。唐玉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点燃魂导火折,一圈微光照亮四周。

叙白检查了洞壁和顶部,确认无塌陷风险后,才放下斗篷。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体内的魂力需要恢复,尤其是维持低温环境对魂核负担不小。

唐玉坐在对面,默默取出地图对照位置。他们已深入北境三百里,距离极北冰原核心区域不足两日路程。地图上标注的“寒冰柱”位置就在前方山谷中,那是第一考的发生地。

“你怕吗?”他忽然问。

叙白睁眼,看着他。“怕的是失败,不是过程。”

“我也是。”唐玉说,“怕的不是冷,不是难,是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洞外风声呼啸,洞内却异常安静。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影子投在岩壁上,交叠在一起。

半夜,唐玉醒来。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冰殿前,殿门紧闭,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叙白穿着白色长袍,站在门内,向他伸手。他想走过去,却发现脚下是万丈深渊。他惊醒时,心跳很快,额头却冰冷。

他坐起身,发现叙白没睡。那人靠在洞壁边,双眼望着洞口,不知在想什么。他的斗篷滑落一半,露出肩膀,皮肤上浮着淡淡的霜纹,像是血脉中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寒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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