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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转过身,看着他。叙白的蓝眸在暮色里像两片未融的冰湖,清澈得能照见人心。他眉间的忧色依旧,却不曾回避唐玉的目光。
“那你一个人去?”唐玉问。
“这是我的试炼。”叙白说,“不是你的路。”
唐玉笑了下,没反驳。他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随手扔向水池。冰面“咔”地一声响,裂纹又延伸了一寸。他拍了拍手,说:“昨天那一战,你记得朱竹清说了什么?”
叙白微微一顿。
“她说,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唐玉看着他,“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说给我们所有人听的。你现在要走的这条路,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命。”
叙白垂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手的风花月戒。那枚戒指与唐玉的成对,自他们相识起便从未离身。此刻它正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极北之地的召唤。
“我会拖累你。”他说。
“那就拖着。”唐玉直接道,“你扛你的试炼,我走我的路。碰巧,这条路我也想走。”
夜风卷起衣角,两人之间沉默了几息。远处传来马红俊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奥斯卡抱怨加练太久,宁荣荣轻声回应着什么。训练场还没彻底安静下来,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站着,像被隔开的一段时光。
最终,叙白点了点头。
“明天黎明前出发。”他说,“极北冰原不是一日可达,路上不会有补给点,也不会有落脚处。”
“我知道。”唐玉说,“我去准备。”
没有再多话。他们各自回房,动作利落,不带一丝拖沓。唐玉收拾行装时只拿了三样东西:一枚魂导器板、一瓶恢复药剂、还有一本边角磨损的《玄天宝录》残页。他把镜花水月戴回右手,确认封印完好,然后熄灯出门。
宿舍楼外,月光洒在青石阶上,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叙白已等在那里,一身深色长衫,外披一件御寒斗篷,肩头落着薄霜,不知是何时凝上的。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说:“云层在往北移,天气会变。”
唐玉走过去,站到他身边。“那就趁现在走。”
两人并肩出了史莱克学院内院,穿过演武台侧门,踏上通往北境的荒原小道。身后,灯火渐远,喧嚣尽消。前方,大地开阔,草木稀疏,风势渐强,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走出十里,气温明显下降。唐玉呼出的气开始泛白,脚下的土地也由松软转为硬实,表层覆了一层薄霜。他运转魂力护住心脉,同时激活镜花水月的基础阵法——一圈微弱的光晕自戒指边缘扩散,形成一层隔热屏障,将外界寒气阻隔在外。
“你不必强行撑着。”叙白察觉到他的动作,“我可以调低周围温度,让你适应。”
“不用。”唐玉摇头,“我要习惯它。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
叙白没再劝。他知道唐玉的性格——认定的事,不会因难而退。他只是稍稍放慢脚步,让自己的魂力波动与唐玉同步,以此调节空气中的寒流,避免突袭式的低温冲击。
他们一路向北,穿过一片枯黄的草原,进入丘陵地带。植被越来越少,地面逐渐被霜雪覆盖。到了半夜,天空飘起了细雪,不大,却密,落在脸上不化,反而迅速结成冰粒。
唐玉拉高斗篷,遮住口鼻。他的手指有些僵,但仍在控制魂力流转。镜花水月的阵法持续运作,消耗不小,但他没停下。
“你冷吗?”叙白忽然问。
“有点。”唐玉坦然承认,“但还能走。”
叙白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寒之气自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道螺旋状的雾流,环绕两人旋转一周。刹那间,周围的雪花不再扑面,而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无雪区域。
“这样好些。”他说。
唐玉看了他一眼,没道谢,只是加快了步伐。他知道,这种保护不能持久,叙白也在节省魂力。真正的考验不在现在,而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