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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风停雪止。唐玉踩在新落的薄雪上,脚底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呼出一口气,白雾刚离唇便凝成细霜,挂在斗篷边缘。前方地势抬升,冰层渐厚,地面泛着幽蓝光泽,像是冻住了整片夜空。他停下脚步,活动了下手腕,指尖仍有麻木感,但比昨夜已好许多。
叙白走在前头半步,脚步沉稳。他的呼吸极轻,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左手始终贴在腰侧,风花月戒隐在袖口下,微光时隐时现。他没有回头,却知道唐玉跟在身后,一步未落。
“前面就是了。”他说。
唐玉抬头望去。远处冰原深处,一座通体由寒冰筑成的大殿静静矗立,轮廓在灰白天光中清晰可见。殿身无柱无梁,仿佛自冰原生长而出,四壁浮雕密布,刻着古老图腾与星轨轨迹。大殿正门前悬着一道透明屏障,像水波般微微荡漾,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他们走近十步之内,空气骤然沉重。魂力流动变得滞涩,经脉中如被细针穿刺。唐玉皱眉,体内昊天锤武魂微微震颤,似有回应。他伸手按住胸口,镜花水月戒指传来一阵温热,随即冷却。
“结界。”他说,“不只是防御阵法。”
叙白点头。“是血脉试炼的门槛。外人无法靠近。”
唐玉没再说话。他知道叙白说得对。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靠彼此支撑。若非两人魂力交替护持,早就在某次魂兽突袭中倒下。他看向那道水波般的屏障,低声问:“怎么过?”
叙白抬起左手,风花月戒缓缓亮起,蓝光顺着指尖蔓延至空中。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转头看了唐玉一眼。那一眼很短,却让唐玉心头一动。
“你记得昨晚那只冰狐吗?”叙白说,“它从雪下扑出时,我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但它还是追上了你。”
“所以我用‘旋风狂舞’逼退它。”唐玉接话,“你趁机用‘寒水’封住地面。”
“不是配合。”叙白摇头,“是共鸣。你的锤影带动气流,我的寒气才能顺势而上。那一刻,我们的魂力频率是一致的。”
唐玉明白了。他取出镜花水月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戒指触肤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流顺脉而入,与体内混沌之力轻轻呼应。他深吸一口气,将魂力缓缓注入戒指。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遇。
风花月戒与镜花水月同时亮起,一蓝一白,光晕交织成环,向外扩散。那道水波屏障开始震动,表面裂开细纹,像冰面被无形之手推开。裂纹迅速蔓延,直至中央形成一道可供通行的缝隙。
他们并肩走入。
殿内无灯,却亮如白昼。冰壁折射着不知来源的光,照得四壁浮雕清晰可辨。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穹顶星图——那是从未在斗罗大陆典籍中出现过的星宿排列,中央一点格外明亮,周围环绕着螺旋状光带,形似双生漩涡。
唐玉低头看脚下。浮雕延伸至大殿中央,拼成一幅完整画面:一男一女立于天地初开之际,男子手持黑金长剑,女子握着冰晶权杖,两人背靠背站立,周身缠绕着混沌与冰雪交织的气流。他们的面容模糊,却又莫名熟悉。
“这……”唐玉刚开口,声音在殿中回荡数次才消散。
就在此时,中央地面升起一圈冰环。冰雾自缝隙中涌出,凝聚成人形轮廓。那是一位女性身影,半透明,通体由寒冰构成,发丝如霜,眼眸闭合。她悬浮于三尺高处,双手交叠置于胸前,一枚与风花月戒极为相似的戒指在她指尖闪烁。
“圣冰海龙女皇。”叙白低声道,语气不变,却多了几分敬意。
女皇缓缓睁眼。她的瞳孔是纯粹的冰蓝色,目光扫过二人,停留片刻。
“千年等一人,万年等一双。”她的声音不似从口中发出,而是自四面冰壁共鸣而来,“你们来了。”
唐玉没有回答。他盯着女皇,试图从她脸上看出情绪,却发现那张脸如同冰封的湖面,平静无波。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女皇继续说,“叙白,你为第一考‘寒冰叹息’踏入此地。唐玉,你本不必同行。”
“但他来了。”叙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