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不是靠言语定义,不是靠仪式确认。是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在每一次危急时刻的相互支撑里,在明知前路凶险仍选择同行的决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不是算不算的问题。”叙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落在唐玉耳中,“是你在我身边,我才走到这里。”

唐玉笑了。笑声不大,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几圈,渐渐融入冰壁的共鸣里。

他们一同走出大殿。

外面风雪未起,天光依旧灰白。寒冰玄殿在他们身后静静矗立,结界已重新闭合,水波般的屏障恢复如初。两人站在殿前冰台上,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冻土,远方寒冰柱的轮廓隐约可见。

“接下来怎么办?”唐玉问。

“准备试炼。”叙白说,“你的在虚无之地,我的在玄冰殿。地点不同,时间相近。”

“我们会同时开始?”

“应该会。”

唐玉点点头。他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方。魂力仍在缓慢恢复,身体依旧疲惫,但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不知何时已被挪开。

他知道前方还有难关。炸环、领域、神器、神考……一切都在等着他。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叙白站他身旁,左手垂下,风花月戒在袖口下微微发亮。他没有看唐玉,却也没有移开半步。

风起了。

一片雪花落在唐玉睫毛上,未及融化,又被吹走。

风起了。唐玉站在冰原上,雪花刚落睫毛便被吹走。他望着远方寒冰柱的轮廓,呼出的气在斗篷边缘凝成细霜。身旁的叙白没有动,左手垂在身侧,风花雪月戒隐在袖口下,微光未熄。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唐玉抬手,镜花水月戒指贴着皮肤发烫。他向前一步,脚底踩碎一层薄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前方空气扭曲,一道狭长的空间裂隙缓缓浮现,边缘泛着混沌色的光晕。他没有回头,直接迈了进去。

身体一沉,像是坠入深海。

四周没有光,也没有暗。上下左右分不清,连“自己”的存在都变得模糊。魂力刚一运转,立刻被某种无形之力拉扯、撕扯,像泥牛入海,转瞬无踪。唐玉咬牙,强行稳住心神,体内昊天锤武魂猛然震颤,锤影虚浮于识海之中,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他靠这股震荡定住意识,双脚勉强感知到脚下有一层看不见的“地”。可这地不稳,时而塌陷,时而隆起,仿佛踩在呼吸的巨兽背上。空气里全是混沌乱流,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鞭子抽打魂核,每一下都让他眼前发黑。

他双膝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瞬间,一股反冲力将他弹起。他顺势站直,额头已渗出冷汗,又被低温迅速冻结,在眉骨处结了一圈细小的冰粒。他闭眼,再睁,目光落在胸前——镜花水月戒指还在发光,温热感断断续续传来,像一根线,拴着他与现实的最后一丝联系。

他知道,这就是“虚无之地”。

没有敌人,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混沌本身在压迫、侵蚀、瓦解一切秩序。他的记忆开始错乱,昨日与三年前的战斗画面混在一起,蓝银皇的藤蔓缠住昊天锤,净世白莲在雪中盛开又枯萎,唐三站在悬崖边喊他名字,可那声音不属于现在。

他摇头,用力甩开杂念。

“不是真的。”他低声说,声音出口即散,连自己都听不清。

但他记得女皇的话。记得那句“唯有心意相通者方可共登”。他也记得,就在踏入之前,叙白看了他一眼,风花雪月戒亮了一下,像在回应他的心跳。

他伸手按住胸口,将那点温热压进血肉深处。

不能再倒。哪怕只是跪下一次,也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他重新站定,双手握拳,魂力沿着经脉缓慢推进。这一次,他不再强求凝聚,而是模仿“乱披风锤法”的节奏,一收一放,一吐一纳,让魂力如潮水般起伏,与混沌乱流形成对抗性的律动。

乱披风,第一锤——收。

魂力回缩,压缩至丹田。

第二锤——放。

轰然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第三锤——再收。

第四锤——再放。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