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七次循环后,他终于能在混沌中站稳脚跟。虽不能动,但意识清晰,魂核稳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日复一日地在这种环境下存活、坚持、等待契机。
他闭上眼,继续维持节奏。
而在极北冰原另一端,玄冰殿内。
叙白站在两根寒冰柱之间。地面由整块玄冰雕成,光滑如镜,映出他墨发蓝眸的身影。寒冰柱高约十丈,通体透明,内部有淡蓝色的能量流缓缓旋转,像是封印着某种古老的心跳。
他没有佩戴任何御寒装备,只穿着单薄的白袍。风花雪月戒戴在左手中指,此刻正微微发热。他抬起手,轻轻触碰眉心,戒指光芒一闪,面前的冰壁无声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大殿深处的通道。
他走入。
通道尽头是一方圆形祭坛,直径约二十步,中央刻着复杂的冰纹图腾。他走到图腾中心站定,抬头望向穹顶。那里没有光,却亮得刺眼,像是整座大殿都在发光。
他静立不动。
天光渐明。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极北上空的云层时,两根寒冰柱同时震动。
嗡——
一声低鸣自地下升起,顺着冰面传入祭坛。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频率,直接作用于灵魂。叙白瞳孔一缩,体内魂力本能地涌向四肢,护住经脉。
下一瞬,寒冰震荡爆发。
无形的波浪从两根柱子中冲出,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螺旋状的极寒冲击。它不伤肉体,却直透魂魄,像是千万根冰针扎进识海,每一根都带着远古寒意,试图冻结思维、抹除意识。
叙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没躲,也不能躲。这是“寒冰叹息”,是他必须承受的第一考。他双脚钉在原地,右手按在左肩,左手贴于胸口,风花雪月戒紧贴皮肤。他调动圣冰海龙武魂,激活“海龙霸体”,魂力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龙形护罩,包裹全身。
寒流贯穿而过。
护罩剧烈波动,表面结出细密冰晶,又瞬间崩裂。他的骨骼发出轻微咯吱声,像是被极压挤压。血液流动变缓,体温骤降,呼吸带出的白雾刚离唇就凝成冰屑。
但他站着。
六息之后,震荡结束。
寒冰柱恢复平静,能量流转如初。祭坛上的冰纹图腾微微发亮,随即黯淡。叙白缓缓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已经有些发青,但还能活动。
他调集体内魂力,逆向循环一周,将侵入的寒气逼出体外。这个过程极耗精力,但他不敢停。他知道,明日此时,同样的震荡还会再来。而且,只会更强。
他闭眼,盘膝坐下,开始恢复。
而在虚无之地,唐玉忽然感到胸口一热。
他睁开眼,镜花水月戒指正在发烫,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回应。他不知道那是来自现实的讯号,还是幻境制造的假象。但他抓住了那一瞬的暖意,将它融入魂力循环之中。
他想起昨夜在冰洞中,自己问:“如果我们没一起走,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叙白说:“是,因为你在。”
那时他笑了。现在他不能笑,但他知道,那个人正在某个地方,和他一样,挺立着。
他重新闭眼,继续锤法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中出现异象。
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大地尚未形成,天空也未分开。只有翻滚的雾气,无穷无尽的混沌。唐玉站在其中,感觉自己变小了,又好像变大了。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在动,昊天锤悬浮于掌心,锤头轻触混沌之气。
他没有命令它,但它动了。
一锤落下。
无声无息。
可整个空间猛地一震。混沌被砸出一个缺口,裂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那光极淡,却真实存在。裂缝迅速合拢,但那一瞬的光留在他眼里。
他愣住。
这不是他主动施展的技能,也不是任何已知魂技。更像是……某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