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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几盏灯陆续亮起。宿舍楼里传来谈笑声。厨房飘出饭菜香。一只猫从墙头跃下,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
生活还在继续。
牵挂藏在每一次挥拳、每一口呼吸、每一个不经意望向远方的眼神里。
没有喧嚣,没有誓言,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
因为他们相信——
终有一天,那两个本该站在队伍里的身影,会重新出现在晨光之中。
戴沐白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朱竹清正坐在桌边擦拭她的短刃。听见动静,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脱下外袍挂好,走到床边坐下。
“今天大家都还好。”他说。
“嗯。”她答。
他又说:“小舞哭了。”
“我知道。”她说,“她在树下坐了很久。”
“但她没让别人看见。”
“她从来都不让。”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地板上,形成一块淡淡的光斑。
过了很久,戴沐白才开口:“他们一定能回来。”
朱竹清放下短刃,走到他身边坐下。“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也闭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训练场已有脚步声响起。
宁荣荣提前到了,正在检查魂导器训练靶的稳定性。奥斯卡提着食盒从食堂方向赶来,边走边哼歌。马红俊打着哈欠蹦跶过来,头发乱糟糟的。小舞穿着旧款训练服,手里转着一根蓝银草。朱竹清静静站在角落,观察每个人的状态。
六点整。
戴沐白准时出现。
他扫视一圈,目光掠过每一个熟悉的面孔。
“列队。”他说,“今天的内容,比昨天多一轮实战模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六个人齐声回答。
声音洪亮,穿透晨雾。
太阳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史莱克学院。
操场上,七个人的位置依旧完整。
只是其中两个,暂时缺席。
但他们都知道,那两个位置永远不会空太久。
风拂过旗杆,猎猎作响。
戴沐白抬起头,看了一眼北方。
然后转身,走向队伍前方。
“开始。”
清晨的雾气在操场上缓缓散去,阳光洒落在训练场边缘的草叶上,露珠滚落。戴沐白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六个人的身影,声音低沉却清晰:“列队。”
脚步声整齐响起,七人本该站成一排的位置,如今空着两个。
没有人说话。
唐玉不知道这一切。他甚至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混沌之中没有晨昏,没有方向,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空气像凝固的泥浆,压得人呼吸困难。他的双脚踩在某种看不见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陷进深渊。四周漂浮着扭曲的光影,时而拉长,时而碎裂,仿佛有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在拉扯他的魂力。
他抬起手,试图凝聚魂力,可刚一调动经脉,一股尖锐的刺痛就从胸口炸开。那不是外伤,而是魂力运行节奏被打乱后引发的反噬。他咬牙,强行将翻涌的魂力压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混沌的低温中迅速结成冰粒。
“开天辟地……”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像是提醒自己任务是什么。
可怎么“开”?怎么“辟”?
混沌法则不是实体,无法触摸,也无法用昊天锤砸出缺口。它像风,像雾,像一道永远抓不住的影子。他之前曾以为只要足够用力,就能撕开这片虚无。但现在他明白,越是用力,越会被排斥。每一次尝试感知,那些乱流般的法则就会顺着他的精神探查反向侵入,搅动识海,让他眼前发黑。
他闭上眼,想静心调息。可脑海里却不断闪现混乱的画面——破碎的山峦、倒悬的河流、燃烧的冰川。这些景象毫无逻辑,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规律,像在低语,又像在嘲笑。他听不清内容,但那种被注视、被玩弄的感觉越来越强。
呼吸变得急促。他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左手不自觉地按在右臂上,那里传来一阵阵锯齿般的钝痛。这是魂力逆流侵蚀经脉的征兆。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不用等到考验结束,他自己就会先崩溃。
他盘膝坐下,双掌贴地,试图稳住体内躁动的能量。可混沌之力无孔不入,哪怕只是静坐,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如针般刺入皮肤,钻进血脉。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另一边,极北雪原。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叙白站在两根巨大的寒冰柱之间,身体微微前倾,双臂环抱胸前,试图减少暴露面积。他的墨发早已被冰晶包裹,每一根发丝都像镀了层霜,随着寒风轻轻作响。
每隔半刻钟,寒冰柱就会震颤一次。
第一次震荡来临时,他还以为只是自然现象。可当那道霜波扫过全身,瞬间冻结了体表三寸内的血液时,他才意识到这是真正的考验。
第二次,他调动魂力在体表形成屏障,勉强扛了下来。
第三次,屏障破裂,寒气渗入皮下,左肩开始麻木。
第四次,他嘴角溢血,那是内脏受到冲击的表现。
第五次,他的膝盖微微弯曲,几乎跪倒。
第六次,他咬破了嘴唇,用疼痛维持清醒。
第七次,他的蓝眸已经有些失焦,视线模糊,只能凭着本能感知那两根柱子的位置。
第八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