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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疼欲裂。
一股烦躁猛地从心底升起。他猛地睁眼,低吼一声:“到底要我怎么做!”
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无人回应。
那一瞬,他几乎想砸碎什么东西。可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压制内心的焦躁。
他知道这样不行。愤怒只会让魂力更加紊乱。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下,又一下。心跳渐渐平稳了些。
可就在他稍稍平静下来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一直出不去……他们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立刻摇头,把这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专注。
可那个问题已经种下了。像一颗种子,在寂静中悄然发芽。
极北雪原,第十次震荡刚刚过去。
叙白仍跪在地上,右手撑地,左手垂在身侧。他的呼吸非常微弱,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肺部被冰渣刮擦的痛感。脸上的皮肤已经失去知觉,只有眼睛还能勉强转动。
他抬头看向寒冰柱。
柱身上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他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这和之前的震荡有关。也许,这就是“寒冰叹息”的真正含义——不是攻击,而是传达。
可他现在连解读的力气都没有。
体内的魂力只剩下不到两成。他不敢再随意调动,生怕最后一丝能量耗尽,连维持基本生命都无法做到。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还能微微弯曲,左手几乎完全冻僵。他慢慢将右手移向胸前,摸到了戒指。
风花雪月。
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这本该是一对温暖的信物,此刻却和周围一样冷。
他忽然想到唐玉。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是否也正经历着类似的折磨?
他不知道。
他也无法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可紧接着,他又冷静下来。就算唐玉倒下了,他也不能停。他们走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彼此能站在同一高度。
他慢慢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雪地上。
不是认输,是积蓄力量。
他知道下一波震荡还会来。也许会更猛,也许会直接击溃他的意识。但在那之前,他必须保持清醒。
哪怕只剩一口气。
混沌虚无中,唐玉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疲惫,但没有涣散。刚才那一声怒吼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烦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相反,它只会让混沌之力更容易入侵。
他重新闭眼,不再试图捕捉那些光影,也不再抗拒脑海里的低语。他让自己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任水流冲刷。
渐渐地,那种被撕扯的感觉减轻了。
魂力虽然仍在紊乱,但不再剧烈冲撞经脉。他抓住这个机会,一点点将游离的能量引导回丹田。
过程极其缓慢。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伴随着刺痛。但他坚持着,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条看不见的绳索。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突破瓶颈。
但他也没有彻底失败。
只要还能调息,就还有希望。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几个时辰。在这片虚无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自己还坐着,没有倒下。
极北雪原,第十二次震荡来临。
叙白已经无法站立。他趴伏在雪地上,背部微微起伏。雪花落在他身上,慢慢堆积,几乎要将他掩埋。
寒冰柱震颤。
霜波扫过。
他的身体剧烈一抖,嘴角再次溢血。可这一次,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仍然睁着,盯着前方。
视线模糊,世界只剩一片白。
可他还在看。
他知道,只要眼睛还能睁开,他就没有输。
混沌虚无中,唐玉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做出一个承接的姿态。
他不再想“开天”,也不再想“辟地”。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混沌的流动。
虽然依旧无法理解,但他不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