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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变得平稳,魂力虽弱,却开始形成微弱的循环。
他没有突破。
但他稳住了。
极北雪原,第十三次震荡。
叙白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流出,立刻冻结。
他抬起头,望向寒冰柱。
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不是求饶。
也不是咒骂。
是一个名字。
唐玉。
混沌虚无中,唐玉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他皱眉,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就是感觉到了什么。
像是一缕极轻的寒风,穿过层层迷雾,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没动。
只是闭上了眼。
风还在吹。
雪还在下。
极北雪原,寒冰柱静静矗立。
混沌虚无,灰雾弥漫。
唐玉盘坐不动。
叙白伏地未起。
他们的位置没有变。
他们的状态没有好转。
魂力依旧紊乱。
身体仍在受创。
可他们都还醒着。
意识尚存。
呼吸未断。
睫毛轻轻颤动。
指尖微微抽搐。
胸膛缓慢起伏。
他们没有说话。
也没有呼唤。
但他们都知道——
自己还没有输。
唐玉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抽动,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混沌虚无依旧没有变化,灰雾如旧,漂浮的光影扭曲而冷漠。他的呼吸比刚才深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急促短浅的喘息,而是缓慢、有节奏地一进一出,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迫。他没有睁眼,也不需要睁眼——此刻他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胸口那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波动上。
那不是来自外界的冲击,也不是魂力紊乱引发的刺痛。它更像是一缕风,穿过层层封锁,轻轻拂过他的心口。他知道是谁。
叙白。
这个名字在他识海中浮现,没有声音,也没有画面,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就像左手知道右手的存在一样自然。他们之间隔着两个幻境,一道法则的屏障,无数混乱的能量流,可偏偏就是这一缕联系,没有被切断。
他记得进入试炼前的那个清晨,两人站在玄冰殿外,风雪未停。叙白看着他,蓝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冷,但握得坚定。他们谁都没说话,也没必要说。有些事,早在眼神交汇时就已经定下。
现在,那双手似乎又伸了过来,哪怕只是一缕意念,也足以让他从几乎溃散的边缘拉回来。
唐玉咬了一下牙根,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他不能再乱来。刚才试图强行凝聚魂力的结果是经脉撕裂般的剧痛,那种痛感至今还在肋骨下方隐隐作祟。他不能靠力量破局,这一点他已经明白。混沌不是能砸开的墙,它是流动的、无序的,却又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律。
他开始调整呼吸节奏,把注意力从“我要做什么”转移到“我在感受什么”。起初,那些乱流依旧如刀锋般割裂神识,可当他不再抗拒,反而试着去接纳它们的走向时,那种撕扯感竟减轻了几分。他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任水流冲刷,不再挣扎。
就在这个时候,那缕来自叙白的波动再次传来。
这一次,它不再是模糊的一点感应,而是带着某种执拗的意志,穿透混沌迷雾,直抵他的识海深处。唐玉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颤了一下。他没有退缩,反而顺着这股波动反向探去。
他在心里说:“你还活着。”
这句话没有出口,甚至连嘴唇都没动。但它确实传递了出去。他不知道能不能被接收到,但他必须说。
极北雪原,风雪未歇。
叙白的脸几乎被积雪覆盖,只有右眼还能勉强睁开一条缝。睫毛上的冰层已经厚得像结了一层壳,每一次眨眼都带来细微的刺痛。他的身体早已失去温度,四肢僵硬如石,连最简单的抬手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