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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刚才砸出裂缝的地方。那里已经恢复如初,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出任何痕迹。可他知道,那个点还在。他闭眼,凭着记忆定位,然后猛然睁眼,抡起锤就砸。

这一击他没用魂技,纯粹是靠臂力甩出去的。锤头撞进混沌,发出一声闷响,裂缝再次出现,比之前窄了一半。他不管,立刻接第二锤。第二锤落下,裂缝稍微撑开一点。第三锤、第四锤……他像台机器一样重复着动作,每一锤都砸在同一位置。

他的掌心已经烂了,血顺着锤柄往下流,滴在地上,被混沌吸走。手臂的肌肉开始抽筋,每一次发力都像在撕肉。他没停,只是咬着牙继续砸。

第九锤落下的时候,裂缝撑开了三尺宽,持续了三息。他看见了黑暗之后的东西——一片扭曲的光带,像是被揉皱的星河。他愣了一瞬,可马上意识到不能看太久。他立刻收回视线,继续砸第十锤。

第十锤落下,裂缝开始闭合。他怒吼一声,把剩下的魂力全压进去,第十一锤狠狠砸下。轰的一声,裂缝再度撕开,光带一闪而逝。

他没再看,只是站在原地,喘着气,锤头垂地。他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奖励,是诱惑。混沌在骗他,想让他分心,想让他沉迷于“看到了什么”。他不能上当。他要的不是看见,是要劈开。

他慢慢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布条——那是他撕下来包手用的,现在已经湿透,沾满了血和灰。他把它重新缠在掌心,一圈一圈,缠得紧紧的。布条不够长,最后打了结,露在外面的一截随风晃了晃,然后被雾气吞没。

他重新握紧锤。

下一击,已经在路上。

这一次他没用辰啸之锤,也没用炸环。他知道炸环太耗魂力,一次撑不过三息;乱披风又太散,打不出凝聚的势。他选了最笨的办法:一锤接一锤,砸向同一个点。哪怕每次只能撕开一丝缝隙,也要让混沌记住这个位置。

他想起小时候在唐门的日子。那时候他每天要抄三百遍《毒经》,错一个字就得重来。手酸得拿不住笔,眼睛看得发花,可他从来没停过。不是因为他喜欢抄,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今天停了,明天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现在也一样。

他抡起锤,砸下。

再抡起,再砸下。

第三锤,第四锤,第五锤……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可节奏没有断。他知道,只要节奏还在,他就没输。

第二十七锤落下的时候,裂缝撑开了近丈宽,持续了五息。灰雾翻滚着后退,露出后面一片漆黑的虚空。他看见了!那不是幻觉!混沌真的能被劈开!可还没等他看清那黑暗之后是什么,裂缝就开始收拢。他怒吼一声,抡起锤就要再砸,可魂力已经见底,第六环刚炸到一半就熄了火。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锤头杵在地上才没倒下。

他撑着,没动。额头抵着锤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到了极限,再强行炸环,经脉会直接崩断。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事要做,还有人要等。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那片重新闭合的混沌。眼神没变,还是盯着同一个方向。他知道,只要他还在砸,混沌就记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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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白的右手指节裂开了。

第五次霜波过后,他试图把剑拔出来调整位置,可手指刚一用力,皮肉就从骨头上撕开,鲜血涌出,瞬间结冰。他没叫,只是把剑换到左臂——尽管那只手已经冻到了肩膀。

他用左臂肘部压住剑柄,一点点把剑从冰里撬出来。动作慢得像在挪山。每动一下,冻伤的肌肉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咬着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终于把剑拔出了两寸。

他喘了口气,把剑重新插进另一个位置。这一次他选得更低,靠近地面,这样能借到更多支撑力。他重新跪好,脊背挺直,头抬着,眼睛盯着寒冰柱。

他的呼吸变得很浅,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冰刀刮过。他知道,这是肺叶开始冻结的征兆。再这样下去,他会连呼吸都做不了。可他不能趴下,不能蜷缩,不能低头。一旦姿态垮了,意志就会跟着垮。

他开始默念魂技的名字。不是为了施展,是为了记住自己是谁。

“海龙霸体……寒龙吟……寒水……盘龙寒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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