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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白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敲了下窗框。外面风停了,树叶静止不动。他皱眉,拉开门缝向外看去——院中空无一人。他关上门,插好门闩,转身走到床前,俯身查看大长老脉象。气息稳,魂力虽弱却有回转之势。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唐玉身上。

“你该睡一会儿。”他说。

唐玉没睁眼,只摇头。“现在不能睡。”

他知道,自己一旦真正合眼,就未必能立刻醒来。而此刻,宗门尚未安定,大长老仍需守护,那枚从基地带出的玉简还藏在储物戒里,未曾打开。他不能倒下。

叙白没再劝,只是走过去蹲下,抓起他的手腕探查魂力波动。紊乱依旧,但未崩溃。他松了口气,从戒指中取出药膏,挤出一点涂在伤口上。蓝光泛起,触肤即融,止住了血。

“等他醒再说。”叙白说,“你现在做什么都没用。”

唐玉终于睁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也有坚持,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情绪。他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臂。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没停下。

他走到床尾,低头看着大长老。这位从小教他锤法、护他成长的老人,此刻正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寻常休憩。可唐玉知道,若非混沌之力强行剥离识海中的寒毒,此人早已魂消命陨。

他伸手摸了下胸口的镜花水月戒指。冰凉的触感传来,戒指微微发烫,似有共鸣。他没多想,转身走向房门。

“你要去哪儿?”叙白问。

“演武台。”唐玉说,“该让所有人看见了。”

叙白没拦他。他知道,这一幕迟早要来。唐玉不会永远藏着那股力量,尤其是在今日之后。他只道:“别太久,你还撑不住。”

唐玉点头,推门而出。

清晨的昊天宗笼罩在薄雾之中。山门高耸,石阶蜿蜒,殿宇错落分布于峰峦之间。远处钟楼传来九声响鸣,悠远绵长,划破寂静。这是宗门最高级别的平安讯号——大长老脱险。

随着钟声响起,各处建筑陆续亮起灯火。弟子们从居所走出,聚在广场上议论纷纷。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双手合十向天祷告,更多人则是抬头望向主峰疗养殿的方向,神情激动。

“活下来了!大长老真的活下来了!”

“我就说少主一定有办法!”

“你们看见昨晚那道光了吗?从静室冲出来的,把天都撕开一道缝!”

话语四起,气氛热烈。然而也有人低声私语,眼神复杂。

“那是昊天锤的力量吗?不像……”

“我听说是用了什么禁忌之术,连经脉都在往外渗血。”

“咱们昊天宗靠的是锤法正统,不是这些旁门左道。”

这些话传不到唐玉耳中,但他在踏上演武台时,已感受到那份异样目光。台上空旷,青石地面被晨露打湿,映着初升的日光。他站定中央,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一颤,灰白光晕浮现。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魂力常见的色泽,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颜色,像是空间本身被撕裂后的残影。它刚出现,周围空气便微微扭曲,脚下青石裂开数道细纹,迅速蔓延至台沿。

众人屏息。

唐玉五指张开,向前一划。

嗤——

一道灰白裂痕凭空浮现,长约三尺,深不见底,仿佛将天地割开。空间微颤,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不留痕迹。

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才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几位年长弟子面露惊疑,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他们练了一辈子锤法,从未见过如此手段。这不是魂技,也不是器武魂的释放方式,更不像任何已知体系的力量。

“这是……什么?”有人喃喃。

唐玉收回手,光晕隐去。他站在原地,气息略显不稳,但站姿未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演武场,“这力量不是昊天锤所授,也不出自宗门典籍。它是我在母亲留下的传承中找到的路。”

台下一片沉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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