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蓝】3

温砚辞睁开眼，手指从公文包边缘松开。他坐直身体，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深色和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面容端正，步伐沉稳。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温砚辞身上，嘴角微扬。

“你是温家的少爷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耳中，“我是赤司征臣。”

温砚辞起身，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低头行礼。动作标准，角度精准。

“晚辈温砚辞，见过赤司家主。”

赤司征臣点头，“一路辛苦。本该早些迎接，但临时有事耽搁。你能准时抵达，很好。”

“您太客气了。”温砚辞抬眼，“能来到这里，是我的责任。”

赤司征臣轻笑一声，没有接话。他转身看向门外，“征十郎，进来。”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少年走下最后一阶台阶，校服整齐，红发在光线下泛着浅色。他站定在厅堂中央，目光看向温砚辞。

“一路辛苦了，温砚君。”他开口，声音温和，“我是赤司征十郎。”

温砚辞看着他，微微颔首，“征十郎君，初次见面。”

两人相隔五步距离，空气安静。

赤司征臣侧身，“你们年纪相近，以后会常相处。我不打扰你们认识彼此。”

他说完便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温砚辞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赤司征十郎。对方正望着他，眼神平静，左眼橙，右眼红。那双眼睛不像照片里那样冷，却也不热。

“你比我想象中更沉稳。”赤司征十郎说。

“你也比我以为的更自然。”

赤司征十郎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这时，旁边传来细碎声响。

温砚辞余光扫去，看见几名穿着正式服饰的人站在廊下。有老人拄着拐杖，盯着他看；有个年轻女人站在柱子后，低声对身旁人说话。

“这么小就定下婚约，真的合适吗？”

“听说是华国大财团的继承人，长得倒是体面。”

声音不大，但足够听清。

温砚辞不动声色，右手轻轻抚过袖口。玉佩一角露出半寸，在灯光下反出一点光。

议论声停了。

他收回手，视线转向庭院。樱花树静立，枝条空荡。

“他们总是这样。”赤司征十郎忽然说，“喜欢看别人难堪。”

“我知道。”温砚辞说，“每个大家族都一样。”

赤司征十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片刻后，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距离缩短到三步。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他问。

“资料上写，你是洛山高校篮球队队长，控球后卫，擅长组织进攻。”温砚辞回答，“也有人说你性格两面，一面温和，一面强势。”

“那你信哪一面？”

“我现在看到的是哪一面，我就信哪一面。”

赤司征十郎盯着他，呼吸节奏变了半拍。

温砚辞察觉到了。他记得飞机上看过的资料——这个人情绪波动时，右手指尖会有轻微颤动。现在，那只手垂在身侧，食指微动。

他没有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