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之陶紫炁6

夏日雷雨过峰，崖壁飞瀑悬空，霓虹跨岭；秋霜一落，丹枫赤橙，沿山道蜿蜒数十里；冬季也并不寂寞，雪压松枝，风一过，碎玉般的冰晶簌簌落下，映着残阳，灿若星河。

最先引来的是鸟雀，它们对灵气最敏感，一旦地脉平稳，便成群结队落满枝头；随后狐兔、麋鹿、山猫循着水源而至；再往后，妖族支脉、魔族散修也悄然在谷地落脚。

只要不启争斗，乐悠悠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有过界者，她只抬手召来一缕罡风，将人卷逐出不周山外，便算惩戒。

草木得灵气滋养，化形者日增。有老松修成虬髯客，日日捧茶候在崖畔，等她路过；有幽兰化作稚童，踮脚为她奉露；还有成片灵参，半夜排成队，偷偷把参须伸进她布下的聚灵阵“加餐”。她见了好笑，便用风丝给它们编了围兜，允许旁听道会。

讲道之日，定在每月初九。

晨曦未起，残峰绝顶已云蒸霞蔚。乐悠悠盘坐云台，面前一石桌，一茶盏，别无长物。台下却早已坐满，左首是妖族小虎王，右首是魔族散修，正中一排花精灵参童晃着参须，后排灵鸟栖枝，静悄悄不啼一声。她开口，声音不高，却随风传遍山巅：

乐悠悠：“风者，天地之气也。无影，却能载云；无形，却能断金……”

一句句，如风拂面，听者各有所悟。台下时有灵光冲起，那是小妖破境；也有花童头顶冒出花苞，噗然绽放，香气漫空。每见一次，虚空便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功德金线落下，汇入她眉心之中。

日近中天，她收声，举盏轻抿，茶香随风四散。台下众生灵齐伏首，

其他：“多谢上神赐教！”

声音汇成涓流，顺着山脊淌下，惊起满谷花香。

而夕霞小筑，也已迁至绝顶。竹篱外，她亲手种下第一排雁羽竹，竹节生风，叶片沙沙作响，似在遥遥回应那早已湮灭的雁啼。夜里，她常独立崖畔，俯瞰灯火星河。

那些灯火，或来自妖村，或来自魔镇，也有草木精灵的萤火，点点成片，比天上银河更亮。

有人曾问她：“上神何时远行？”

她笑答：“地脉尚薄，再等千年又何妨？”

于是不周山的风，一年比一年温柔；山上的灯，一夜比一夜璀璨。众族口口相传——

“残峰有主，名曰紫炁，风骨所至，万物可生。”

......

三百年后

瑶池胜境，水幕如烟。众仙屏息，只见骅华长老披黑鳞甲，掌中魔刀翻涌血光，直扑池心那并蒂菡萏。刀尖未至，池水已凝成冰，显然欲连根拔起。

倏然，一道银色剑光自九重天垂落，应渊帝君御风而至，指尖轻弹，剑意化作万道金线，顷刻将魔刀绞成碎铁。骅华长老吐血倒飞，撞碎玉栏，尚未来得及爬起，帝君广袖一挥，魔息尽散，众魔伏诛。

血雾未散，池心菡萏忽然绽放，青白光芒交织，化作两个垂髫小姑娘，

乐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