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小花妖1
宋朝元年,苏州城阊门外有一条不起眼的柳花巷。巷口第三间青砖小院里,住着个叫婉娘的绣娘。
她生得极美,柳叶眉下生着双含情目,乌发如云,肤若凝脂,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苏绣技艺。凡她经手的嫁衣,鸳鸯能游水,牡丹会吐香,城里待嫁的姑娘都以穿上"婉绣"为荣。
这日暮春,细雨如丝。婉娘正倚窗绣一幅《西厢记》插屏,忽听院外铜环轻响。她隔窗望去,见个穿丁香色比甲的丫鬟撑着油纸伞,正踮脚叩门。那丫鬟见婉娘探身,忙福了福道:
其他:“姑娘大喜!我家公子明日游春,想订做顶绣蝶恋花的软烟罗帷帽。”
婉娘垂首应下,却在关窗时瞥见巷口停着的朱缨华盖马车。车帘半掀,露出张敷了铅粉的脸——是知府家的赵公子。
这人前科累累,上月刚逼死个卖唱女,上月强纳了绸缎庄的寡妇。婉娘指尖一颤,绣针扎在指腹,渗出的血珠洇红了绢布上的蝶翼。
三日后,赵公子亲自来取帷帽。他穿着松江三梭布直裰,腰间悬着羊脂玉佩,站在天井那株紫藤下笑道:
赵公子:“婉娘绣的蝴蝶竟像活物,不知可愿随本公子去沧浪亭,看真正的蝶?”
说话时,他故意用折扇去拂婉娘的手背。婉娘慌忙后退,碰翻了笸箩,银针洒了一地,在日光下像碎冰般刺眼。
当夜,婉娘把院门抵了三根门闩。更鼓敲过三更时,她听见瓦片"咔嗒"一声——月光里,赵公子正趴在屋脊上,用拨浪刀挑开瓦片。跳入屋内,他脸上糊着戏子用的油彩,嘴角咧到耳根:
赵公子:“小绣娘,你绣的鸳鸯缺了雄鸟,不如我来补上?”
婉娘尖叫着挥动绣剪,寒光闪过,赵公子袖口被划开道血口。他阴着脸舔了舔伤口,突然狞笑着将整罐桐油泼进绣架。
火舌窜起时,她本可以逃。可赵公子站在院门口,提灯冷笑,家丁手持长戟挡去路。风被火逼得倒灌,绣架、嫁衣、半壁牡丹图,一瞬化作赤灰。婉娘回头,火浪已映红窗棂,像一柄张开的烈焰巨扇,朝她合拢。
赵公子:“烧干净,才省心。”
赵公子弹指,灯油泼入火海,轰然一声,小院化作铜炉。
浓烟灌喉,她跌倒在绣案前,指尖仍攥着未绣完的百蝶图。金线蝶翼被火舌舔得蜷曲,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噼啪。灼痛钻心,她却在火光里看清自己——
柳眉被火燎卷,雪肤起泡翻卷,一寸寸,化作焦炭。最后一刻,她喊不出声,只在心底把赵公子的名字撕得粉碎。
... ...
夜半,火熄。焦黑尸身蜷在坍圮的绣架旁,胸口仍嵌半根银针,针尖映月,寒如残星。
官府草草定论:绣娘纵火自焚,累及邻舍。赵府赔银十两,事了。
七日后,头七回魂。
焦尸手指忽动,银针坠地,裂成三截。黑灰聚拢,凝成一道赤影,无皮无肉,唯余一腔戾火。她低头,看见自己胸腔里跳动的是一粒红得发黑的“炭心”。
乐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