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堂

午休铃响过十分钟后，叶问箐老师发现钢琴室的窗户又被撬开了。

她推门进去时，夏辰烨正用圆珠笔在五线谱上画抽象音符，疏桐屿和钱子妁头碰头研究如何用数学公式谱写旋律，而柳淇弃——这位语文课代表正试图把《将进酒》翻译成英文rap。

"出去。"叶老师抱着手臂说。

夏辰烨立刻举起涂鸦："老师，这是您肖像画！"

叶老师盯着那团疑似长毛象的线条："...这是侮辱师表。"

钢琴室的门刚关上，走廊尽头就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

白雨荞站在天文社窗前练习《小星星变奏曲》，许肆海蹲在走廊拐角偷听，手里还攥着英语单词本——自从被沈枫宥教训后，他每天午休都乖乖背单词。

"音准进步了。"沈枫宥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得许肆海差点把单词本扔出去，"但第三小节转调太急。"

白雨荞的琴弓顿了顿，透过眼镜片看向走廊："你们很吵。"

许肆海立刻捂住嘴，沈枫宥却直接推门进去："应该先练音阶。"她拿起备用小提琴，"像这样。"

两把提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时，许肆海突然发现白雨荞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转瞬即逝的弧度，而是真正的、眼角微弯的笑容。阳光透过天文社的星象仪，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喂。"沈枫宥用琴弓戳了戳走神的许肆海，"这段你唱。"

"啊？"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英文版。"沈枫宥把歌词本拍在他胸口，"正好检查发音。"

许肆海张了张嘴，第一个单词就走调了。白雨荞叹了口气，琴弓轻点乐谱："跟着节奏，别紧张。"

篮球场上的王牌此刻像个结巴的小学生，但当他唱到第二段时，白雨荞悄悄调整了琴速配合他荒腔走板的节奏。沈枫宥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停下伴奏。

音乐教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浑身是粉笔灰的柳歆梧冲进来："救命！宋知晏要在黑板报上画篮球战术图！"

她身后跟着举着彩色粉笔的宋知晏："就画一小块！"

"不行！"柳歆梧躲到钢琴后面，"上周你画的扣篮示意图把期中考试安排都盖住了！"

叶老师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谁在我的钢琴室吃零食？"

众人低头，看见黎漫漫正往江诗清嘴里塞薯片："补充能量！江江画黑板报太辛苦了！"

江诗清一边咀嚼一边用直尺比着黎漫漫的坐姿："与钢琴夹角45度，不符合人体工学..."

"出去！全部！"叶老师举着琴谱敲打门框，"除了——"她指了指角落里的疏桐屿和钱子妁，"那两个安静算题的。"

柳淇弃趁机把疏桐屿的数学笔记换成英语作文本，被她用圆规轻轻戳了下手背。

午休结束铃响起时，许肆海发现自己的单词本上多了行小字："今晚八点，天文台测试新设备。——白"他抬头寻找白雨荞的身影，却只看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马尾辫。

"别傻笑了。"沈枫宥把琴谱塞进他书包，"记得带三脚架，上次你徒手抱望远镜的样子像只树懒。"

下午第一节课，夏辰烨被陈雾老师叫起来朗读课文。

他故意用夸张的戏剧腔调念着《罗密欧与朱丽叶》，引得全班哄笑。

疏桐屿在笔记本上画了无数个"正"字计算时间，终于忍不住举手：

"老师，他已经拖堂三分钟了。"

"这是艺术表现。"夏辰烨转着课本抗议。

柳淇弃突然站起来："Act 2, Scene 2,请继续。"他流利的伦敦音让全班安静下来，"或者换我读？"

夏辰烨张了张嘴，灰溜溜地坐下。疏桐屿悄悄在桌下握住柳淇弃的手腕，在他掌心画了个五角星。

放学后的夕阳把音乐教室染成蜜糖色。

叶老师推门时，发现钢琴上放着一盒润喉糖和一张涂鸦卡片——抽象派的她正在指挥长毛象合唱团。

角落里，疏桐屿忘带的数学笔记静静躺在窗台上，扉页上是柳淇弃工整的批注："英语作业在第37页，记得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