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周一早晨的英语课，陈雾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时，许肆海正用纸团偷袭前排的柳歆梧。纸团划出完美抛物线，却在命中目标前被一只白皙的手拦截。

"第19次。"沈枫宥"啪"地把纸团拍在许肆海桌上，新转来的女生马尾辫甩出一道凌厉弧线，"再欺负柳歆梧，我就把你上次小考28分的卷子贴到篮球部公告栏。"

许肆海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堵回去："想说我体育好不用学习？"沈枫宥抽出他抽屉里的情书草稿，"白雨荞知道你把'仙女座星系'写成'仙女座星期'吗？"

全班寂静。许肆海涨红着脸去抢纸条，却听见讲台上传来轻笑："沈同学，请把这个例句写在黑板上。"陈雾老师推了推眼镜，"如何用英语制止校园霸凌。"

沈枫宥转身板书，粉笔字漂亮得像印刷体。许肆海趁机对柳歆梧做鬼脸，突然膝盖一痛——沈枫宥的高帮帆布鞋精准命中了他的课桌腿。

"肃静！"陈雾老师敲敲黑板，"今天分析上周月考作文。"她刚转身写标题，教室后排就传来窸窣声。疏桐屿正把数学笔记往钱子妁那边推，却被同桌柳淇弃按住手腕。

"英语课。"语文课代表压低声音，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个叉，"说好的约定？"

疏桐屿撇嘴，在草稿纸上刷刷写道："就一道三角函数！"推过去时不小心碰倒了笔袋。柳淇弃叹气，弯腰帮她捡散落的文具，后颈突然被贴上便利贴——疏桐屿趁他低头时写的"语文课代表是笨蛋"。

"咳！"夏辰烨突然清嗓，举起手，"老师，疏桐屿传纸条。"他英语课本上画着抽象派涂鸦，仔细看能辨认出是陈雾老师的Q版画像。

陈雾老师头也不回："那你把她纸条内容读出来。"

夏辰烨展开纸条瞬间僵住，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学公式。"这个...呃..."

"读啊？"钱子妁转着钢笔挑衅，"不是最爱打小报告吗？"

"够了。"陈雾老师转身，"夏辰烨，下周一英语角由你主持。"她目光扫过教室，"柳淇弃，把脸上的便利贴撕了。许肆海，放学留下补作文。"

下课铃响，沈枫宥把一叠打印纸拍在许肆海桌上："白雨荞整理的英语天文术语表。"她顿了顿，"再让我看见你捉弄柳歆梧，我就告诉全校你分不清'star'(恒星)和'steak'(牛排)。"

许肆海正要反驳，窗外突然传来清冷声音："他说想吃牛排？"白雨荞抱着天文社资料站在走廊，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许肆海通红的耳朵，"今晚食堂确实有。"

"不是！我..."许肆海手忙脚乱地去抓飘落的术语表，却听见沈枫宥补刀："他上周还把'银河(Milky Way)'翻译成'牛奶路'。"

白雨荞嘴角微微上扬："牛奶路先生，今晚社团活动别忘了带星图。"她转身时发梢掠过窗框，许肆海呆滞的表情引得全班哄笑。

午休时，柳淇弃在食堂帮疏桐屿挑出讨厌的胡萝卜。"英语作业..."他刚开口就被塞了满嘴排骨。

"食不言。"疏桐屿把数学卷子垫在餐盘下继续演算，"除非你帮我解这道几何题。"

夏辰烨端着餐盘经过，故意把番茄酱挤成嘲笑脸。疏桐屿头也不抬，用叉子精准戳破番茄酱笑脸："无聊。"

放学后的空教室，许肆海咬着笔杆憋作文。沈枫宥突然推门进来，扔给他一罐咖啡："白雨荞托我带的。"

"她人呢？"

"天文台调试设备。"沈枫宥翻开英语书，"限你一小时写完，错三个以上语法就重写。"

许肆海哀嚎："你比陈老师还严格！"

"当然。"沈枫宥转笔的动作一顿，"因为我是要当外交官的人。"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侧脸，课本扉页上"联合国实习计划"的字样闪闪发亮。

窗外操场传来哨声，篮球部的训练开始了。许肆海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座位，突然听见沈枫宥说："白雨荞申请了下周的流星雨观测许可。"

"真的？"许肆海猛地坐直，"在哪？"

"楼顶。"沈枫宥用笔尖点了点他的作文本，"前提是某人英语及格。"

暮色渐浓时，白雨荞抱着星图路过教室。透过玻璃窗，她看见许肆海正抓耳挠腮地写作文，而沈枫宥在一旁批改的身影，被最后一缕阳光镀上了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