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

周二早晨的英语课，陈雾老师刚写完板书转身，就看见喻妍如举着的手几乎要戳到天花板。"What's the matter, Yuyanru?"

"Teacher, I think the grammar example is outdated."喻妍如的英语流畅得像BBC播音员，马尾辫随着她说话轻轻摇晃，"Shall we discuss the latest speech by the UN Secretary-General?"

后排的夏辰烨把脸埋进课本里哀嚎："又来了..."他的英语书扉页上用荧光笔写着"口语战神退散符"，可惜显然没起作用。

陈雾老师推了推眼镜："Interesting idea, but first..."她突然指向教室角落，"闻惊若同学，请分享你对现在完成时的理解。"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闻惊若慢悠悠从《量子物理入门》里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完成时...就是薛定谔的时态？"

"什么鬼？"许肆海小声嘀咕。

"在打开课本前，"闻惊若用铅笔轻轻敲着桌面，"你既完成了作业，又没完成作业。"

教室里一片寂静。陆知让的智能手表突然"滴"地响了一声："这个概念很有趣..."

"停！"陈雾老师拍了下讲台，"闻惊若，放学留一下。"她转向喻妍如，"你来讲现在完成时的标准用法。"

喻妍如站起来时，疏桐屿偷偷在桌下踢了踢柳淇弃的鞋尖："比你的伦敦音还标准。"

"现在完成时表示过去发生的事对现在的影响..."喻妍如的讲解被突然打开的后门打断。祁稚离抱着三班的盆栽探头进来："借你们班一点阳光！"

"出去！"陈雾老师扶额，"还有，把仙人掌放下！"

闻惊若突然举手："老师，如果祁稚离同学此刻既在我们班又在三班..."

"闻惊若！"

午休时分，喻妍如在走廊拦住白雨荞："Astronomy Club needs an English guide for the exchange students next week."

她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做着同声传译般的手势，"Your pronunciation is...acceptable."

白雨荞的镜片反着光："我拒绝。"

"为什么？"

"你上周说我望远镜的英文介绍像'被谷歌翻译糟蹋过的莎士比亚'。"白雨荞转身要走，却被喻妍如塞了张纸条。

"这是标准解说词。"喻妍如扬起下巴，"记得用英式发音。"

许肆海从篮球场回来时，看见白雨荞正对着纸条皱眉。"怎么了？"他凑过去，汗津津的手臂挨到她的校服袖子。

"喻妍如的'帮助'。"白雨荞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写着【读错一个音就告诉许肆海你讨厌篮球】。

"太狠了吧..."许肆海瞪大眼睛，"要不要我往她水杯里放橡皮虫？"

"幼稚。"白雨荞把纸条折成纸飞机，却看见闻惊若站在窗边盯着他们。

"从量子角度看，"闻惊若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这架纸飞机已经同时命中和没命中喻妍如的后脑勺。"

下午的英语小组讨论，喻妍如和闻惊若被分到一组。喻妍如正在滔滔不绝地纠正组员的发音，闻惊若突然开口："你知道'language'这个词在四维空间会变成'gnalaeug'吗？"

"什么？"

"就像这样。"闻惊若把单词卡片对折，字母顺序完全错乱，"现在它既是'language'又不是'language'。"

喻妍如的完美表情出现一丝裂缝："这毫无意义！"

"就像你非要区分美式和英式发音的'r'。"闻惊若把折坏的卡片推过去，"在外星人听来都一样。"

全班憋笑憋得发抖。喻妍如深吸一口气，突然换成流利的法语反击。闻惊若淡定地掏出手机，播放起一段二进制代码转换成的音乐。

"停！"陈雾老师把两人分开，"喻妍如去帮一年级的英语角，闻惊若...去科技社冷静一下。"

放学铃响后，同学们发现闻惊若的座位空了，桌上只留着一张纸条：【我去证明平行世界的英语课更有趣】。而喻妍如正站在布告栏前，给"国际交流周"的海报修改语法错误。

"其实..."许肆海突然对白雨荞说，"你念英语挺好听的。"

白雨荞耳尖微红："你只听懂了一半单词吧？"

"重要吗？"许肆海笑着掏出被捏变形的纸条，"反正喻妍如的威胁已经坍缩成不存在了。"

夕阳透过窗户。

在某个角落里，闻惊若留下的单词卡片悄悄展开，上面用铅笔写着：【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