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4）
周五晚上，林若曦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寻找新的编发教程。苏雨晴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各种发饰和工具，正在为明天的"编发学习日"做准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护发精油香气，和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你看这个公主辫怎么样？"林若曦把手机屏幕转向苏雨晴，"感觉很适合你。"
苏雨晴凑过来看，肩膀轻轻撞上林若曦的膝盖："哇，好精致！不过看起来好复杂..."她的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们可以先学基础部分，慢慢来。"
林若曦刚想回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主管的名字，让她心头一紧。周五晚上接到主管电话从来不是好兆头。
"我...我得接一下。"林若曦歉意地看了苏雨晴一眼，起身走向阳台。
电话那头，主管的声音干脆利落："若曦，明天临时有个客户会议，项目组全员参加，九点公司集合，带上你的设计稿。"
林若曦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明天？周六？但明天我——"
"我知道是周末，"主管打断她，"但这个客户很重要，加班费按三倍算。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林若曦站在阳台上，雨水打湿了袖口也浑然不觉。明天是她和苏雨晴约定好的编发学习日，过去三周以来，这已经成为她们之间最珍贵的仪式。她该怎么向苏雨晴解释？
回到客厅，苏雨晴已经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工作上的事？"
林若曦艰难地点点头："明天...明天我得加班。临时通知的。"她看着苏雨晴脸上期待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心如刀绞，"对不起，我们的编发日..."
"没事啦！"苏雨晴迅速扬起一个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工作重要嘛，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林若曦蹲下身，与坐在地毯上的苏雨晴平视："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会突然..."
"真的没关系，"苏雨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这点事生气的。"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正好我明天可以多睡会儿，这周累死了。"
但林若曦注意到苏雨晴松开手时，指尖微微发颤，而且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提议"改到周日"，只是默默收拾着摊开的发饰，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那晚，林若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隔壁房间静悄悄的，苏雨晴早早就道了晚安关上门，不像往常会在睡前过来闲聊几句。这种微妙的距离感让林若曦胸口发闷。
第二天清晨，林若曦轻手轻脚地准备出门时，发现厨房餐桌上放着一份打包好的三明治和保温杯，旁边纸条上写着"加班加油！"——苏雨晴的字迹，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林若曦拿起三明治，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苏雨晴总是这样体贴，即使失望也不会表现出来。她多想此刻去敲苏雨晴的门，给她一个拥抱，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公司会议室里，林若曦机械地翻动着设计稿，耳朵听着主管的讲解，眼睛却不断瞟向手机屏幕。她给苏雨晴发了消息说自己出门了，但至今没有回复。是还在睡吗？还是...
"若曦？若曦！"主管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个部分你有什么想法？"
林若曦慌乱地抬起头，发现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看她："抱歉，我...我刚才走神了。能重复一下问题吗？"
会议结束后，同事张姐——一位四十出头、观察力敏锐的女性——拦住了她："小姑娘，今天魂不守舍的，想谁呢？"
"没、没有啊，"林若曦急忙否认，"就是昨晚没睡好。"
张姐意味深长地笑了："是吗？我看你一直盯着手机，等谁的消息呢？"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是不是恋爱了？思春期到了？"
林若曦的脸"腾"地红了："张姐你别乱说！我只是...担心家里的猫没人喂。"
"你养猫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最近。"林若曦支支吾吾地回答，心里暗暗向并不存在的猫道歉。
一整天，林若曦的工作效率都异常低下。设计稿修改了三遍还是出错，咖啡洒在图纸上，去洗手间时甚至走错了楼层。她的思绪不断飘回公寓，想象着苏雨晴此刻在做什么——是躺在床上刷手机？还是在看编发教程？有没有可能...也在想着她？
傍晚六点，会议终于结束。主管宣布明天还要继续，林若曦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明天的编发计划也泡汤了。
走出公司大楼，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林若曦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苏雨晴发了条消息："会议拖到现在，明天还要继续...真的很抱歉。"
消息显示已读，但好几分钟都没有回复。林若曦盯着屏幕，心跳加速。就在她以为苏雨晴不会回复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没关系，工作要紧。晚饭吃了吗？"
这平常的关心让林若曦眼眶发热。她回复："还没，正准备回去随便弄点吃的。"
"别麻烦了，我做了饭，等你回来。"苏雨晴回复道，后面加了个碗筷的表情符号。
林若曦站在地铁里，紧紧握着手机，胸口涌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苏雨晴做了饭等她...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当林若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苏雨晴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播放着某个综艺节目的重播。餐桌上摆着盖好的饭菜，旁边是林若曦的餐具。
这一幕让林若曦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她轻手轻脚地走近沙发，俯视着苏雨晴的睡颜。在电视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苏雨晴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毫无防备。一缕头发垂落在她脸颊上，林若曦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它拨开。
苏雨晴轻轻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来。林若曦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叫醒她。她小心翼翼地拿过一旁的毯子，轻轻盖在苏雨晴身上。
餐桌上，除了饭菜，林若曦还发现了一个保温杯和一张便签："喝点蜂蜜水，对嗓子好。编发日改到下周，不许再放鸽子了！"后面画了个生气的小表情。
林若曦拿起保温杯，温度刚好。她小口啜饮着甜丝丝的蜂蜜水，目光落在"不许再放鸽子"那几个字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小小的任性，比起白天的"没关系"，反而让她心里踏实许多。
她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苏雨晴，胸口涌上一股暖流。这一刻，林若曦突然明白，自己早已无法想象没有苏雨晴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夜深了，林若曦轻轻关上卧室门，没有拆开苏雨晴昨天为她编的头发——尽管已经有些松散。她摸着那条辫子，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苏雨晴指尖的温度。
明天还要加班，但此刻，所有的疲惫都被桌上那杯蜂蜜水和那张小小的便签治愈了。林若曦躺在床上，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苏雨晴的聊天界面。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几乎立刻，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苏雨晴回复了一个同样的表情，外加一句："饭菜在微波炉热一分钟就好。"
林若曦把手机贴在胸前，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但此刻，她只想沉浸在这份温暖中，再多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