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之祸
古峰迈步迎上,声音沉稳却不失客气,“简公子,我与两位师弟商议过了,今日时辰不早,明早便启程回九山派。那女子,我们势必要带走,还望简公子行个方便,莫要为难。”他抱拳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简不知眉梢轻扬,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古少侠说笑了,我怎会为难呢?”话语间,心中已有了计较。他微微一顿,声音平和,“明早我会多备一匹马,护送诸位顺利出谷。”
“多谢!”古峰拱手谢过,旋即转身离去,两个师弟紧随其后,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简不知站在原地,目送三人远去,唇边笑意渐深。他低声呢喃:“一夜的时间,足够了。”
燕山派与青云门的几名弟子也陆续前来辞行,言说明日将与九山派一道离谷,不再多留。王画的事也算告一段落,只待回去向掌门复命,任务便可算圆满。
夜幕低垂,皎洁的月光透过稀薄云层洒下,朦胧间为神机谷披上一层银纱。山谷内白日的喧嚣尽褪,寂静笼罩四方。
确认众人已安歇,烛火皆熄后,简不知悄然起身,脚步无声地来到关押女子的房间。
木门轻推开,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呀声。女子蜷缩在角落,听到动静立即睁眼,目光如电,警惕非常。看清来人是简不知,她反倒松了口气。
“我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想来你也清楚。”简不知开门见山,语调波澜不惊。
女子勾起唇角,眉梢挑起,故作神秘道:“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因为我并无告知你的打算。不过嘛……”她故意拖长尾音,似乎存心吊人胃口。
“不过什么?”简不知脱口问道,神色专注。
女子见状,笑意更深,一双眼眸如星辰般璀璨夺目,流光溢彩。她娇嗔一笑,嗓音柔媚,“不过,若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令我满意,或许可以考虑合作。”
简不知眉头微蹙,思忖片刻,沉声道:“你问吧。”
女子慵懒地靠在墙边,尽管手脚受缚,却掩不住天生的魅惑。她目光流转,漫不经心道:“你说,我和那位林姑娘,谁更好看?”
简不知怔住,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种问题。他原本以为这女子会提及神机谷机密,因而迟疑了一瞬。但转念一想,这也并非不能答的问题。
“你的美貌如八月里盛开的芙蓉花,艳丽却不失哀伤;而林清霜,则像冰雪中的寒梅,冷傲孤高。”他说得平静,语气温和。
女子眸光闪烁,饶有兴趣地追问:“哦?可你仍未明言,我们二人到底谁更美。”
“论容貌,她或许不及你。”简不知直言。
女子似乎不满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再次逼问:“那么,这两种花,你更钟情于哪一种?”
简不知心中涌起被戏耍的感觉,冷笑一声,“自然是梅花。我素来偏爱它的傲骨。”
话音未落,他拂袖转身欲走。
“等等——”女子忽然喊住他,语气中透着一丝玩味。
简不知停下脚步,缓缓回首,眼神冷冽地看着她。
“你与我见过的男人都不同,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你想问什么,便问吧。”女子瞥了眼桌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简不知注视她片刻,最终正襟危坐于桌旁。他开口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女子微微错愕,本以为对方会直奔主题询问关于神机谷之事,没想到先问起了姓名。那一瞬间,胸口竟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我姓沐,名为瑶,水木玉瑶。”她特地补充解释,生怕简不知听不明白。
简不知点点头,继续问道:“沐姑娘潜入神机谷,究竟在寻找何物?”
“一本案卷。”
“什么样的案卷?”简不知心头一震,脑中不由自主联想到云潮生之死。
沐瑶的表情骤然变得阴郁,眼底杀气四溢,一字一句道:“与我一家四十余口惨遭灭门有关的案卷。”
简不知闻言,呼吸微滞,双眸凝视着她,久久未发一言。
沐瑶平静下来,幽幽开口,讲述起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她出身于青州沐府,是次女。沐府不仅在青州名声显赫,在整个江湖也颇负盛名。这一份荣耀源于他们家传的绝技——独步天下的易容术,以及不逊于蜀山唐门的暗器技艺。正因如此,沐府始终在江湖中占据一席之地。
然而,父亲对这个女儿尤为偏爱。自五岁起,便亲自教授她易容术与暗器技巧。相比之下,大哥和弟弟则由同门叔伯教导,成效自是不及沐瑶。兄弟俩虽偶有怨言,但内心对妹妹却是疼爱有加。母亲治家严苛,偶尔难免责罚沐瑶,每次都是大哥护着她,小弟则抱住母亲劝解。
可惜,这样的温馨日子在十五年前的一个夜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