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画现身

三月中旬,天空泛着淡淡的冷色,九灵山的半山腰被薄凉的空气笼罩。一面巨大的牛皮大鼓自清晨便开始轰鸣,沉闷的鼓声在山谷间回荡,“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人心头,震得林木簌簌作响,叶子相互拍打,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午时已至,九山派掌门胡帆远端坐于主座之上,神色平静却透着些许疲惫。四位长老分立两侧,衣袂随风轻摆。场中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各自落座。胡帆远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手中的两枚铜球被他反复揉搓,发出轻微的“咔嗒咔嗒”声。他心中微微一叹,如今的武林竟凋零到这种地步,连旧日熟悉的面孔都寥寥无几。

简不知站在人群中,身形略显突兀。他的目光与胡帆远短暂交汇,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藏着什么未解的秘密。胡帆远只是稍作停留,随即移开视线。

“各门派都到齐了吗?”胡帆远低沉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紫衣长老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十一大门派中,除了灵隐派尚未抵达,其余均已落座。外围散众也悉数到场。”

胡帆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远处的简不知望着台上那个威严的身影,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这时,右侧传来几句压低的窃语,“啧啧,看来灵隐派真不打算给九山派面子啊。”“可不是嘛,这么多年恩怨纠葛,怎么可能轻易化解?再说,就算灵隐派掌门来了,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换我,我也不会来。”

“肃静!”紫衣长老一声厉喝,嗓音如雷贯耳,“十大门派已到齐,请诸位安静!接下来,我派掌门有话要说。”

喧闹声戛然而止,全场鸦雀无声。胡帆远站起身,环顾四周,声音浑厚而低沉:“各位武林同仁,自从老天师仙逝之后,江湖历经风雨,乱象丛生。幸得在场各大门派与诸多义士协力整治江湖风气,抵御外敌。然而,江湖中最大的腥风血雨,却是五年前的大魔头王画所掀起的。当年,神机谷谷主简尽欢率领一众前辈义士,为铲除这个屠戮生灵的恶魔,几乎全员陨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们都以为王画在那场大战中与简谷主同归于尽。然而,就在半个月前,江湖上又传出了王画未死的消息。我派几位长老闻讯出山,查证传言真假,不料竟然真的寻到了他的踪迹。如今,这名魔头已经被我们擒获。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正是为了让那些曾受其迫害的武林同道,有机会亲手复仇。”

话音刚落,会场顿时炸开了锅,一片窃窃私语。燕山派的人四处张望,警惕戒备;其他门派的弟子则负手而坐,神情各异。简不知听完这番话,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难道王画真的还活着?

就在此时,场外忽然有人高声喊道:“那这王画现在人在何处?”

胡帆远眉头微蹙,循声望去,发现喊话的是天罗派的掌门钟相宜。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冲动。胡帆远暗自摇头,年轻人终究是沉不住气。他按捺住情绪,转头对右侧的长老吩咐道:“把王画带上来。”

片刻后,一名长老再次现身,身后四名年轻弟子推着一个黢黑的铁笼子缓缓走上前来。笼中蜷缩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全身披着黑袍,散发凌乱,手脚虽未被束缚,却毫无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简不知的目光瞬间凝固。那面具……他再熟悉不过了。它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那晚客栈中,也是这般模样,那个人戴着同样的面具,真真切切地站立在他面前。他会是眼前这个虚弱不堪的囚徒吗?

想到这里,简不知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来,面向胡帆远拱手行礼,朗声道:“胡掌门,据我所知,王画自出现江湖以来,从未显露真容,除了神机谷大战中的目击者,无人知晓他的真正面貌。不知胡掌门凭什么断定,这笼中之人就是王画?”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瞬间沸腾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胡帆远眯起双眼,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他刚才就觉得对方气质非凡,此刻更是确信此人绝不简单。然而,他依旧挂着一抹笑意,开口问道:“这位公子看起来有些面熟,不知尊姓大名?”

“在下姓简。”简不知刻意停顿了一下,并未透露全名。白鹿前辈曾警告过他,江湖险恶,不要轻易透露身份,他越来越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胡帆远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却又夹杂了一丝试探,“简少侠,虽然我们无法确认这人的真面目,但试问江湖上还有谁敢自称王画、见人就杀?再者,此人衣着与当年的王画如出一辙,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我九山派四位长老加上我,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还是用了迷犀香才将他制住。此计虽有违武德,但对付这样的魔王,若还讲规矩,不知又要牺牲多少无辜性命。”

会场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露出认同的神色,仿佛被说服了一般。然而,简不知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即便如此,他仍然无法完全相信胡帆远的说法——单凭这些证据,怎能断定笼中之人就是王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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