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一年 · 秋

陈述的大学生活从一场暴雨开始。

她抱着新领的教材站在教学楼走廊，雨水斜打进窗台，打湿了扉页上李泽临走前写的那行字：「世界很大，你要去看看」。手机屏幕亮起，是李泽发来的照片——简陋的校舍前，十几个孩子对着镜头笑得灿烂，他站在最后一排，白衬衫沾着泥点，晒黑的手腕上系着她送的红绳。

"这里信号很差，"他的消息断断续续，"每周三下午能收到信息。"

陈述把手机贴在胸口，听见胸腔里传来熟悉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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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 · 冬

山区第一场雪落下时，陈述收到了一个包裹。

褪色的牛皮纸包里装着晒干的野菊花，一包山核桃，还有用作业本纸折的千纸鹤。展开纸鹤，上面是李泽工整的字迹：「学生说这是能实现愿望的魔法」。

当晚视频通话时，信号时断时续。屏幕里的李泽下巴冒出青茬，背后墙上贴着拼音表，窗框用塑料布封着防寒。

"冷吗？"陈述问。

他笑着摇头，却突然打了个喷嚏，震得画面模糊。陈述看见他床头摆着他们毕业时的合照，相框边沿已经磨出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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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 · 春

陈述开始往包裹里塞各种奇怪的东西：

——图书馆借来的《趣味物理实验》，因为李泽说学校连试管都没有；

——手工编织的毛线护膝，听说他膝盖被山风湿得生疼；

——一盒星星糖，附上纸条：「给想家时的你」。

李泽的回礼总是带着山野气息：

——学生用易拉罐做的风铃，在陈述宿舍窗口叮咚作响；

——一沓用草浆纸写的信，字迹被雨水晕开过；

——某天突然寄来的野山参，包裹单上潦草地写着「熬夜批作业时泡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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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 · 夏

暴雨冲垮了通信基站。

整整两个月，陈述收不到任何消息。她疯狂拨打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直到某天深夜，来电显示突然跳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陈述？"电流声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真实。

她死死攥住手机，听见背景音里隐约的哭声和犬吠。

"泥石流......"李泽咳嗽着，"孩子们都没事，就是校舍......"

通话在尖锐的忙音中中断。第二天新闻播报某山区遭遇特大洪灾，陈述盯着画面里模糊的救援队伍，在某个弯腰背孩子的身影按下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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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 · 秋

陈述的实习单位在市中心写字楼。

某个加班深夜，手机突然震动。李泽发来一段视频：新建的校舍前，孩子们举着蜡烛唱生日歌，镜头最后转向星空，他的声音混在夜风里："二十三岁快乐。"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窗外霓虹闪烁，陈述把视频看了十七遍，发现背景音里有个小女孩在问："李老师，你什么时候娶那个漂亮姐姐呀？"

回答被笑声淹没，但她分明听见他说："等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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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 · 冬

毕业答辩结束那天，陈述收到一封邮件。

附件是张调令扫描件——李泽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市重点高中的教师名单上。正文只有五个字：「我回来了，等我去见你。」

她穿着学士服跑到校门口，看见梧桐树下站着熟悉的身影。李泽的眉骨多了道疤，指节粗粝了不少，唯有看向她的眼神，依然如三年前那个夏夜般温柔。

"等很久了？"他问，伸手拂去她肩上的梧桐絮。

陈述摇头，把学士帽扣在他头上："刚好三年零四天。"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毕业展板上，那上面印着她论文的致谢辞：「感谢我的星辰，始终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