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遇见你

回来拿毕业证的那一天。

她眯起眼，看见校门口挤满了等待家长，"找李老师？"陈釉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笑嘻嘻地递给她一瓶冰水，"他刚才被校长叫走了。"

陈述拧开瓶盖，冰凉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她仰头喝水的瞬间，余光瞥见教学楼三楼的窗口——李泽正站在那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安静地望向她。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陈述突然呛了一下，水洒在校服前襟，凉意瞬间浸透布料。

再抬头时，窗口已经空了。

毕业典礼前，陈述作为班长去办公室领毕业照。

推开门时，李泽正背对着她整理书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背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他的肩膀比初见时更加挺拔，后颈处有一小块晒伤的痕迹，大概是带学生体育课时留下的。

"老师。"她轻声唤道。

李泽转身，手里还拿着几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笑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陈述接过他递来的相册，指尖不小心相触，"就是……最后那道物理题，我不太确定。"

"哪道？"

"电磁感应那个。"

李泽突然从桌上抽出一张草稿纸，飞快地画了个示意图："是不是这个？"

陈述凑近看，发丝垂落在纸面上。李泽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再是墨水与粉笔灰的味道，而是清爽的皂香，混着夏日阳光的温暖。

"对，就是这个。"她点头，突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学生吵吵嚷嚷地涌进来："李老师！毕业照在哪里领？"

陈述慌忙后退一步，相册从手中滑落。李泽弯腰去捡，后颈的晒伤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晚上七点，"他低声说，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学校后门的

傍晚的风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

陈述站在樱花树下，树影斑驳地投在她的白裙子上。花期早已过去，浓密的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身，看见李泽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两罐冰镇汽水。

"等很久了？"他问，递给她一罐。

汽水罐外凝结的水珠打湿了陈述的掌心。她摇摇头，拉开拉环，气泡涌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我有话对你说。"李泽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夕阳上，"其实早就该说了。"

陈述的心跳突然加速，汽水的甜味在舌尖变得模糊。

"我申请了调职。"他说。

陈述的手指猛地收紧，铝罐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去山区支教，三年。"李泽转过头看她，"下个月就走。"

蝉鸣突然变得刺耳，陈述觉得喉咙发紧："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想影响你高考。"他的声音很轻，"也不想……以老师的身份说这些话。"

一片树叶旋转着落下，停在陈述的裙摆上。

"陈述，"李泽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不是你的老师，如果我们的相遇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陈述突然向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

李泽僵住了，随后缓缓回抱住她。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快得不像话。

"我会等你。"陈述的声音闷在他胸前，"三年而已。"

李泽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叹息般地说："你真的是傻……"

远处，毕业典礼的歌声隐约传来，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合在樱花树的阴影里。

机场的广播里传来航班抵达的通知。

陈述站在接机口，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三年时光让她的轮廓更加清晰，长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唯有眼神依旧明亮如初。

人流中，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李泽比离开时黑了不少，肩膀更加宽阔，右臂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据说是帮学生修屋顶时留下的。

他拖着行李箱走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沉稳。

陈述把向日葵塞进他怀里："欢迎回家，李老师。"

李泽笑着摇头："现在我不是老师了。"

"那是什么？"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陈述的耳尖瞬间红透。

机场的玻璃窗外，夏日的阳光依旧灿烂，一如三年前的那个午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