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1)
信上没有什么关于孤城的事,可被淳于氏保存下来,这封信就有问题,文嘉觉得还是给他们提个醒。
“当年孤城案发时我还小,当时整个都城的人对此都讳莫如深,我也是不经意间听到,查证的人说老乾安王前往孤城救援,结果路遇瘴气,老乾安王在瘴气中中毒身亡,当时军心溃散,所以救援迟到。”
“可按理来说孤城可没有处于西南地段,林子中怎会生出有毒的瘴气?当年的事情恐怕有蹊跷。而且老乾安王不会派先行官去探路吗,怎么遇到瘴气就自己亲身进入了?”
“不如把此事从头捋一下。”
文嘉和程少商找来一块板子,是仿照后世黑板所做,可以在上面梳理线索。
孤城案发的那一年也是皇帝最艰难的时候,因为当时受到了敌军的腹背夹击,所以皇帝和霍翀不得不分开迎敌,按当时的战局和霍翀的实力来说,面对二十万敌军坚守三个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他还是向皇帝保证了可以守半年,意思是为皇帝争取更多的时间去收拾其他的敌军,这才有了他以时间换空间死守孤城。
“以霍翀将军的实力,和当时孤城的兵力,半年时间不成问题。而且时间越长,皇上那边牵制的兵力也越多,孤城除了困苦一些应该越安全才是。”
文嘉拿着一支炭笔在黑板上写,“当年孤城被破,目前来看有三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军中的军械被换成了劣质品,以至于霍翀将军无法出城杀敌,只能被破困守孤城,这些劣质品也要了霍家军的命。”
文嘉这时又在倒卖军械这里画了一条线,指向雍王。
凌不疑也说了,“倒卖军械一事与雍王脱不了干系,从蜀地叛乱来看,雍王就是主谋,最关键的是,十五年前的孤城,也是雍王的势力负责军械。”
“第二个原因就是救援迟到,两路援兵都出了一点问题,小越侯与老乾安王一同到达孤城城外,可偏偏遇上有毒的瘴气,老乾安王身死,其他兵马只能绕路而行,救援在城破之日才到。”
袁慎是个聪明人,“有毒的瘴气偏偏毒死了最想去支援霍将军的老乾安王,彭春却收拢了老乾安王的势力坐拥寿春,当年的瘴气恐怕有蹊跷。”
“小越侯恐怕就是单纯的蠢了。”
文嘉又写下了通敌二字,“这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凌益通敌,物证在,人证,恐怕要让凌不疑这个亲历者来了。”
凌不疑不知道文嘉是怎么怀疑上他的身份的,可能他的伪装太不走心,姑母和他的恨意太过深刻了吧,少商已经知道了,也就不在乎其他人了。
“事情要从城破那日早上说起,我与表弟年幼时情同手足,孤城被困半年,食物短缺,那日杏子熟了,我爬树摘杏子时划破衣服,表弟为避免我受罚,提议互换衣服。”
“我穿着表弟的衣服来到阿父的军帐送杏子,意外目睹姑父因阿父拒绝投降,趁着疗伤将其刺杀。”
“等等,是你阿父被刺杀,那你是谁?”
袁慎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凌不疑的诉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我自然是霍翀之子——霍无伤啊。凌益放火烧了书房,我被熏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孤城已破,遍地尸骸。”
“而姑母在敌军屠城的时候,赶紧到霍府找儿子,当她看到霍府没有一个活口时,也明白了一切,所以在她找到我时就认下我是阿狸,更在援军和敌军厮杀时,姑母带着我逃出了孤城,同时我也看到了挂在城墙上的阿父和兄长,还有阿狸。”
于是刻骨深仇再也不能抹去,一个装疯卖傻十几年,一个追查多年却苦无证据。
“是凌益,杀了我霍家满门,也是他——拿着阿父的令牌放敌军入城。”
但凌益万万没想到的是,支援的军队当天就赶到了,他又和援军站在同一阵线,最后还因为坚守孤城有功,皇帝又把霍翀守城的功劳算在他的头上,所以凌益后来被封了城阳侯。
“只要见过霍家姑母两次的人,都会察觉你身份有异的。”程少商说了一句公道话。
“霍家姑母装疯多年,恐怕神智有些损伤,支撑着她的是兄长和霍家的大仇未报。天长日久,她在言语中也透露出几分。”
“不过,子晟你也不必担心霍夫人,她这次生病只是偶感风寒,加上憋在心中的愤懑,所以看起来比较严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