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2)

“虽然霍家姑母精神压力巨大，但身体还算健康，撑个三五年都不成问题，还有崔侯在一旁悉心照顾，你不必太过担心。”

“不过当时与凌益勾结的敌军乃是戾帝的军队，凌不疑你年初查封的田家酒楼掌柜田朔，不就至今还为戾帝余孽做事吗？怎么，当初他围困孤城，你就没想到向他审一些证据吗？”

“怎么没审问？只是当初凌益太过狡猾，所有敌军皆被消灭在孤城城外。田朔虽然知道有人通敌。可却不知道城里的人是谁？”

“不过他也猜到了会是凌益，可猜到了又没有证据。你们拿的这份，可能是孤城案唯一的证据了。”

关于孤城支援，凌不疑知道的更详细一些，老乾安王确实派了先锋官探路，先锋官也回来了，没有事情，所以老乾安王才率军深入。

“当年老乾安王的死很可能不是毒瘴气导致，那如今接手了老乾安王势力的彭坤就很有可疑了，他说不定会知道当年的内幕。”程少商也知道这太过巧合，巧合多了就是人为了。

“此言有理，看来我们要会一会那个彭坤了。”

“这倒没有问题。只不过彭坤远在寿春，我们现在还接触不到。不过老乾安王留下一子一女，女儿文修君嫁给车骑将军王淳，如今正在洛阳。”

而且凌益的事情也很麻烦，虽然能定罪，但凌家姻亲故旧一大片，就算杀了凌益。其他人家一旦相安无事，反而会报复凌不疑。

袁慎沉吟道，“通敌叛国乃十恶不赦，时隔十五年想找齐人证物证本就强人所难。物证齐全，人证凌不疑乃霍无伤，仅凭这点已是足矣，因为君心定在我们。可难就难在城阳侯姻亲遍布朝堂，牵一发而动全身。”

程少商惶惶道，“这就是我怕的地方，你和文嘉不知道，我曾偷听凌益对子晟说，当姻亲若蛛网铺织，当人脉若大树盘根，经年累月，子孙绵延，凌氏一族将无人可以撼动。如今凌家二房三房的几个新妇都接连有孕了。”

【这等家私我倒真是不知。】【你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女娘如何得知？】袁慎与凌不疑一怔。

袁慎一怔之下，转念便想明白了，“如今凌将军心中着急，恐怕霍夫人突然抱病乃其一，凌氏一族即将添丁是其二。”

程少商忙补充，“还有凌益次子，凌益正让淳于氏接触各个宗亲，意欲为他从皇室宗亲中择一新妇，已经有一位郡主意动了。”

文嘉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没想到凌益的次子是必须会娶一位郡主吗，“这你都能知道，嫋嫋你也太厉害了。”

袁慎心头一紧，“届时郡主诞下孩儿，凌氏一族便有了皇家血脉，难怪……”

就连他，此时此刻若易地而处，都觉得报仇之事已迫在眉睫，但——

“其实，也不是不可破局。”

程少商忙问，“怎么说?”

袁慎轻启薄唇，嘴角勾着冰冷的笑意。

“再密的蛛网都经不起撕撸，再大的树都经不住连根拔。”

“凌益以为结了姻亲，壮大家族，就能高枕无忧了？他可真是……异想天开。”

程少商：“？？？”

袁慎似乎已成竹在胸，只看他摇扇子是匀速的就可见一斑，文嘉也明白了袁慎的未尽之语，功高震主，偏偏震的还是开国之君，凌益已经取死有道。

凌不疑也明白了袁慎的意思，“自古君为上，臣为下，方为君臣之道。若有朝一日，群臣都能借姻亲裙带沆瀣一气，威胁君上，那么无非两个下场。”

程少商问，“哪两个下场?”

袁慎羽扇遮过半面，语不惊人死不休，“要么换个皇帝，要么清洗朝堂。”

程少商为之一震，就听袁慎接着道，“他们若合，我就助他们一臂之力’，他们若不合，我正好逐一击破。左右都是法子，见招拆招便是。”

【不愧是日后位列三公的男人。】

“以前没有证据，我只能苦苦追查，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想还原孤城案的真相，还霍家军一个英明，让凌益和凌家定在耻辱柱上。”

“恐怕陛下会宽宥凌家其他人，斩草不除根，如同放虎归山啊。”文嘉就怕文帝太过宽容。

“这倒也简单，不如让……让霍无伤先斩后奏。”

文嘉愣愣地看着袁慎，心道——这哪是狐狸，这是狐狸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