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8)

朝堂上的声音纷纷扰扰，文帝刚刚理清事情脉络，还未来得及私下问问就被驾到朝堂之上，任何包庇袒护的话也无法公然说出口。

“凌不疑，你此次太过胆大包天，凌益通敌叛国，你倒是先和朕说呀，为何要先斩后奏？”

“通敌叛国当夷三族，子晟若不先斩后奏，难道还寄希望于陛下能硬一回心肠吗？”程少商开口说了在未央宫中的第一句话。

“漫说我无凭无据，便是人证物证俱在，陛下也只会诛首恶，不会牵连其家小，更不会祸连凌益三族!”

凌不疑接着程少商的话，“陛下宽宏，这是国之大幸，可与我霍氏一族，与当年孤城六干将士，却远远不够!”

“区区凌氏三兄弟的血，如何告慰孤城一役的满城亡灵！！！”

文帝震怒，“所以你就屠人全族，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霍君华一声嗤笑，“陛下说得就好像，凌益当年有放过我霍氏一族的老弱妇孺。”

再争辩下去没意思了，凌不疑环顾四周，一脸桀骜。“诸位大人，凌氏一族我屠都屠了，如何判处直接给个章程。要杀要别悉听尊便，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御史中丞左大人冷不丁哼笑出声，他阴阳怪气道，“凌将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屠人全族想一命抵之，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曲陵侯府程家四娘子也参与了，问她一个满门抄斩不为过吧。”

“程家四娘子这身功夫听闻还是同玉昌郡主学的，不知汝阳王府是否也参与此事，胶东袁家呢？黑甲卫定然也参与其中了。”

“左大人这话好不讲道理，虽说陛下宽宏，但前朝也屡屡有夷三族之事，如今左大人一开口，正堪比阎王点卯，友人也要牵连其中，难不成还要诛十族不成？”

“没听说过一人犯罪还要祸及朋友的，若按你的说法，夷凌氏三族都不够，还得杀了跟他沾亲带故的所有人。”

文嘉当初看剧的时候，除了不把百姓当人看的叛军，最恨的就是这种胡搅蛮缠的御史了，下朝后定要套他麻袋。

“姓左的，若将士们听命行事都算罪，那么曾经犯过法谋过逆的官员，可是要陛下一打一打地写罪己诏，自陈御下无方之罪？”

“左大人如此恼羞成怒，难不成是因为凌家这个好姻亲倒了。你做的事情就遮挡不住了，不知此事是私怨多些，还是想为凌三少夫人复仇多些？”

“好了，虽然御史有闻风奏事的权力，也不能如此判决，如此做态是恼羞成怒了？”左大人这才缄口不言，只是看他的神情，要杀凌不疑之心还未死。

此时眼见皇帝发话，文嘉和袁慎终于可以插话了。

“启奏陛下，凌益通敌叛国却有实证，裕昌与袁侍郎今晨找到，还请陛下一观。”

“哦，有证据，快快呈上来。”

若这证物为真，那凌益……

“真是该死，子晟啊，杀得好！”

看来是真的了，文武百官心中有数，尤其是陛下毫不在意的让众人传阅物证。

文嘉和袁慎两人一唱一和，简略讲述了证据的来源，春秋笔法让文帝成功迁怒上了淳于一族，养出如此不知轻重的女娘，竟还窝藏罪证，借此牟利，罪不可恕。

文帝热泪盈眶，“你们事急从权才能找到这至关重要的证据啊。”

说着他看向文武官员，表明自己立场，“凌益贪生怕死，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实乃死有余辜!”

而今朝中要员，多半皆是随文帝征战之臣，自是与霍翀熟识。

霍翀，实乃堪比圣贤之人，严于律己，礼贤下士，除却对其唯一的妹妹霍君华稍有宠溺之外，几无瑕疵。

他从未轻视过身为寒门子弟的妹夫凌益，对其多有照拂，亦从不自矜，对凌益向来温和恭谦，岂料凌益竟忍心下此毒手。

人证物证确凿的情况下，这位左御史竟然还敢开口，“凌益通敌叛国确实十恶不赦，可凌不疑与程少商夷人三族的行为实在是目无法纪，泯灭人性，还请陛下严惩。”

“左大人，善见能体谅你此时的心情，毕竟凌氏三族里有你嫁过去的女儿。”

“但公归公，私归私。”

“霍氏满门忠烈，落得阖族覆灭，孤城满城将士尽殆绝；凌氏食人血肉，阖族鸡犬升天，白得荣华富贵十五年。”

“敢问左大人，还有刚才群情激愤的那些大人，在你们眼中，满城忠烈因一人私欲而屈死，此冤此恨，可是比不得诸位府中那些所嫁非人的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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