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7)

凌益作为一个在孤城中只负责押送粮草的后勤官，武力值不值一提，而不知是不是出于杀人诛心的心思，程少商和凌不疑默契的放过了凌益，抽出一剑一枪，直接冲着凌家的青壮年而去。

凌不疑长枪一挑，要了凌家二郎——他名义上弟弟的命，程少商手持长剑一划，凌家三郎脖颈喉咙喷血，倒地而亡。

其余人反应过来，可参加寿宴，身边没有趁手的兵器，只能拿起厅内的花瓶，桌子暂时抵挡，凌益急忙呼叫家丁护卫，一边还要对凌不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妄图用父子之情唤醒走火入魔的凌不疑——当然是他自认为的。

家丁和护卫的赶来又为堂上宾客增添了一份助力，也给他们送到了一份武器。凌益抢过护卫手中的长刀，刀冲着凌不疑胸前划过，凌不疑抬手一挡。响起一声金属铮铮之声，手臂上的黑色劲装被划破露出里面精钢所制的护腕。

看到凌不疑里面穿的软甲护腕，凌益才知道今天凌不疑不管是发疯还是要为舅家报仇，他都是精心策划，有备而来！

今日凌家危矣！

凌益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就再也没有了意识。

半夜的时候，宫中与裕昌郡主府就已经得知了消息，文嘉急忙唤醒闭目养神的袁慎，房中烛火大亮，假装两人商议一晚。

寅时末，天刚蒙蒙亮，街禁刚解开，文嘉与袁慎的车分别前往了三才观与汝阳王府，将所有女娲像全部打碎。

卯时二刻，此时文帝已经得知消息，太子与三皇子押着凌不疑和程少商在宫门外等候。

卯时四刻，崔侯也带着霍君华，袁慎领着文嘉俱在宫外等候，至于其他满朝文武消息灵通者，均已候在未央宫外。

今日并不是大朝之日，可文帝还是将宁不疑程少商，乃至于所有得知消息的宗亲，朝廷命官全部召集在未央宫崇德殿。

辰时正，文帝上朝，两侧另设书案，宣皇后与越妃分坐两侧。皇子宗亲，各部大臣整齐站在堂下，凌不疑与程少商跪在中央，袁慎、文嘉、崔侯、霍君华站在两人身侧。

凌不疑与程少商依旧是昨晚的一身黑色劲装，可隐隐约约的斑驳任谁都能看出来沾了不少凌家人的血。

只是还有几个分不清场合的御史，看到宣皇后、越妃、裕昌郡主乃至于霍君华都出现在朝堂之上，第一时间竟不管发生了何等大事，反而先要开喷女子站在朝堂之上不合礼仪。

皇帝正震惊于他的好养子凌不疑突然杀了凌益全家，这乃是弑父的大罪行，一点也不想听这些御史在这儿夸夸其谈，谈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大手一挥，就有羽林卫上前将这名御史压了下去。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朝堂的局势，不敢对几位皇朝最高地位掌权人提出异议。

接下来就是一通车轱辘的话，大部分文官主张“凌不疑与程少商屠尽城阳侯满门，天理难容。”

此时连太子也不忍心，还是和三皇子一起据理力争，“都说了凌益乃是罪有应得，通敌叛国在十不赦大罪之中。”

和城阳侯有着联姻关系的官员们更是嚣张，“如此无凭无据，怎可信口胡说，更何况凌不疑乃凌益亲子，子弑父更是大罪。”

“凌不疑与霍君华乃是孤城一案亲历者，他们自然可为人证。”

“两人乃是亲母子，如此亲亲相隐不足为证。”

……

程少商与凌不疑一言不发，丝毫不提他们有证据的事情。

霍君华更是声嘶力竭，力证是凌益通敌叛国，杀了她阿兄霍翀，引来敌军进门屠城。

竟然还有人以霍君华早年陷害越妃之事说话，想要将霍君华的证词说成嫉妒成性，不知所谓。

越妃向来心直口快，即便是御史，口中一派胡言，她也要怼上几句。

就算她和霍君华有私人恩怨，照样是要公私分清，至少霍君华从未对不起凌家，对待凌益更是情深义重。

当年霍君华下嫁凌益，帮衬夫君平步青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反观凌益在妻儿生死不知，未满一年便与淳于氏不清不楚。霍家母子流离失所，每时每刻都面临着生死难关，然而凌益竟在张罗着迎娶继妻淳于氏，待霍君华平安归来之时，也都剩下皮包骨头，已然是不成人样。

纵然霍君华本身性格有问题，但是在越妃看来，她不失为一位好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