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6)

当天晚上袁慎与文嘉难得的睡了个素觉，因为袁慎为文嘉分析了一下为何要将造纸术悄悄的献上去。

造纸术和印刷术最大的好处就是便宜方便，可以使底下平民百姓都能识字，学习知识。

要知道如今的选官制度是察举制制，由县令等官员在辖区内随时考察，选取人才推荐给州牧乃至皇帝，然后皇帝或者州牧在考核试用之后给他们任命官职。

要知道，无论在什么时期，最顶尖的信息和知识都是被垄断的。也就导致了察举制选出来的人才绝大部分都是世家或者是没落寒门。

文嘉改进的造纸术和印刷术，两者结合可以大规模运输，让知识向下传递。这样就可以使真正的平民百姓也拥有购买书籍，学习知识，乃至于改换门庭的机会。

只是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极大的毅力推行。没错，仅仅靠文嘉或者是靠袁家这两样利国利民的技术，不过是世家手中的又一项垄断项目罢了，可掌握在皇帝手中就不一样了，三皇子有明君之相，当今皇帝开国之君雄才大略。

察举制的弊端在于选人权在地方长官手中如果，地方长官出于私心举荐门生故吏、好友亲朋，那就可能营私舞弊、朋比结党，前朝因为察举制弊端已经让一个朝代覆灭。

当今陛下虽然还在进行察举制，可也只是一时，估计陛下早有打算，可选官制度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真正打破世家垄断的利器和十足的把握，就算是开国之君也要慢慢来，现在只是没有找到好的改革切入点罢了。

而造纸术结合印刷术就是真正的利器和十成十的把握，悄悄给了陛下就不用惧怕世家的压力，而文嘉和袁家也能从皇权与世家的纷争中脱身。

此等利器只能悄悄的献给陛下，假借此以求凌不疑的赦免，世家只知道你为好友求情，献上东西也只会以为是改良农具或者是高产良种罢了。

而皇帝则可以隐瞒这个技术，悄悄进行改革。察举制选出来的人很多都是背后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的，但科举制实行的初期，选出来的人一大半也肯定都是出身大家的。

无论是察举制还是科举制，在最开始的阶段都是有利于这些垄断知识的高门大族的。比起征召制度，这二者无疑能让家族子弟更容易、也更名正言顺地封官。

虽然在朝的各位家里都少不了一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真正得到家族倾力培养的继承人以及嫡系，哪一个拎出来没点真才实学？

你可以说他们“坏”，但不能说他们菜。

他们有信心，虽然平民百姓有了跟他们争的机会，但也一定争不过他们，最起码在最开始的十几年、几十年内，能够爬上来的底层才俊占比不会太大，哪怕帝后想抬举，抬举的也有限。

所以——他们会同意选官体制的改革，并且深度参与其中。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于皇帝将造纸术与印刷术研究的炉火纯青之后。

文嘉听了一通政治平衡的理论，“可这些都是你自以为，皇帝真的会这么做吗？”

“你只要了解他就会知道，皇帝一定会做的，也只有三皇子才能继续将他的改革实施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着看看吧。”

甚至于，这缓和的十几年，世家大概率会觉得这是帝后在向他们示好。

城阳侯凌益五十大寿之日，凌不疑本不想带着程少商过去，可程少商一句话说服了他。

“你我自雍王那里回来，也是被世人看做一体，陛下连赐婚圣旨都已经下来，如今我再避嫌，还有什么用吗？”

为了将计就计迷惑凌益的视线，凌不疑直到寿辰的前两日，才好像是受不住淳于氏苦苦哀求，答应携未来新妇程少商出席凌益的寿宴。

文嘉与袁慎自然也送上了中规中矩的生辰贺仪，只是城阳侯说今日只是家宴，那么文嘉自然不会不长眼色的去打搅他只是让下人送了一份贺礼和祝福而已。

凌不疑与程少商两人身着劲装，内配软甲，将兵器装入匣中甲假做贺礼。

毕竟城阳侯也算是军中之人，以武起家，送他兵器也是合情合理。

进入城阳侯府正堂，凌不疑扫视一周，见凌家人俱全，缓缓抬起手中礼盒，既不唤阿父，也不行礼。

凌家众人见两人一身打扮，也是一愣。

只这一瞬间，两人皆已抽出兵器。一场以不留活口为目的厮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