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5)

妆毕,文嘉换上一袭杏红襦裙,袖口绣着合欢花,衬得面容愈发明艳。袁慎凝视她片刻,忽取帕子拭去她唇角一点胭脂渍,笑道:“这般细致,倒像画中走出的仙子。”

文嘉嗔他一眼,指尖却悄然抚上他袖间的竹纹,似在回应昨夜“藤蔓共生”的诺言。

辰时三刻,二人携茶具往正堂。梁夫人已着绛紫褙子端坐,袁父含笑立于旁侧。

文嘉心中微紧,袁慎握紧她手,掌心温度透过锦缎传来,她顿觉安心。跪拜时,文嘉垂首,素手捧起茶盏,盏身雕着并蒂莲纹,茶汤清碧,浮着几瓣茉莉,清香袅袅。“儿媳敬茶,愿父母康泰,家宅安宁。”

她声如莺啭,梁夫人眼眶微湿,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叹道:“好孩子,自此便是袁家的人了。”说罢,赠予一对鎏金镯子,镯上刻“琴瑟和鸣”四字。袁父亦赐一方砚台,笑道:“慎儿素爱文墨,你二人可共研诗书,不负这良缘。”

敬毕,袁慎扶裕昌起身,袖间红绳仍系着昨日的牵绳,似将昨日喜乐与今朝敬意相连。

梁夫人忽瞥见文嘉发间玉簪,颔首道:“这簪子……倒是与慎儿书房那幅《并蒂莲图》相配。”文嘉微怔,袁慎附耳低语:“那画是我五年前所作,画中题诗‘愿得莲心共此生’,原是为你。”文嘉面染霞色,嗔道:“偏你腹中藏了这般多机巧。”

除了回门之外,文嘉两人安安静静的待在袁宅。

袁父有官职在身,又身为袁氏一族的族长,事务繁忙,如今到洛阳参加婚礼也是百忙之中向皇帝陈情,才得以抽空从胶东赶来。

如今大婚完成,又安排了文嘉回门事项,袁父就携袁母梁夫人一同归家。如今偌大的袁宅只有两位真正的主子,袁慎婚假之后每日还需上朝工作,文嘉在袁宅竟比在汝阳王府还要自在一些。

不过即使是几天婚假,袁慎也并没有闲着,每日出门找崔侯商谈事情,理清凌氏一族的姻亲。

想到此事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为了程少商和凌不疑,也为了孤城的百姓们,为了霍家也为了自己以后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决不能让此事就此翻过。

这天傍晚,两人对坐吃饭,袁慎突然开口,“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借此事将东西献上去。”

“你是说造纸术?”

“正是如此,一来可以借此替两人求个情,二来也可以借着凌氏灭族一案将你献出的技术悄无声息的遮掩下去。”

“遮掩?”

“造纸一术虽然可以由汝阳王府献上,王府人丁凋零确实不会受到忌讳,可如今你与我成亲,相当于与袁家有了联系,与世家有了联系。”

“如今再献上造纸术难保陛下不会忌惮。就算陛下宽宏大量,有容人之术,可继位之君却说不准。太子胆小懦弱,几次行事看来竟有些受制于太傅和储妃等人。”

这晚饭也用到了尾声,两人干脆命下人将饭菜撤走,到书房里再叙前话。

“话说太子性格懦弱,几近偏听偏信,楼太傅辅佐太子,没少借此为楼家捞取好处。楼家二房楼犇被他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竟跟着凌不疑从军,才得到了一个参军的位置。”

“可凌不疑跟在太子身后,为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就没有丝毫怨言吗?”袁慎的语气里全是疑惑,有皇帝养子的关系在,他就算当一个老老实实的保皇党,也比投靠太子靠谱。

“这可能与当初陛下的决定有关吧,太子手中总要有一定兵力才好。不过你倒也不用担心,太子虽然懦弱,可越妃所出三皇子有明君之相,可是出了名的帮理不帮亲,虽说有时过于严苛,可如今天下初定,继任之君赏罚有度才好。”

“凌不疑暗中投靠了三皇子?”

“我就说和你们这些聪明人说话字字都要小心,我是哪句话让你察觉到了不对?”

“你说越妃所出三皇子有明君之相,却只字不提凌不疑,唯一的可能是他俩私下有联系。”

看来是太过小心谨慎,反而让你抓到了漏洞。“好了,我们谈论的不是造纸术的事情吗?你觉得什么时候献上最为合适?”

“自然是陛下碍不过群臣面子,做做样子处罚凌不疑的时候,我与凌不疑已经商议好了,证据竟然是在女娲像中找到,那我们也做做样子,将证据在同一时间呈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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