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40)

直到越妃提醒，文帝想起一事，“子晟，你身上可有胎记？”

程少商在冯翊郡经常帮凌不疑疗伤，闻言脱口而出，“可是一只三耳虎头。”

“嗬！”

文帝猛地捂住心口，脚下都踉跄了两下，“是啊是啊，就长在后腰上啊。”

亲眼看着程少商重重点了两下头，他再也按耐不住，矮下身子一把将跪着的凌不疑抱入怀中，老泪纵横。

“孩子啊，朕现在都不敢想，这些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朕往日还常常碍于情面，逼你与凌益那厮和解，呜呜呜……这教人情何以堪啊?”

“呜呜呜朕实在是有愧霍兄，有愧霍氏一族，更愧对于你啊。”

凌不疑：“……”

凌不疑觉得自己就像长城，快被孟姜帝给哭垮了。

而且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胎记来着？明明以前常常都要宽衣治伤，怎的从没人告诉他？

梁氏兄弟一脸茫然——胎记怎么了？有什么需要特意提的吗？自己长的自己不知道？

一场横跨了十几年的孤城案似乎就此落下帷幕。文帝盖棺定论，这霍无伤先斩后奏之事其情可悯，可不得不罚，罚守边疆五年。

皇后的长秋宫中，文帝带着凌不疑等人又聚在此处，凌不疑被迫在室内宽衣解带，文帝抚摸着他后腰处的胎记，一脸感慨，甚至泪水涟涟，太子和三皇子也在一旁长吁短叹，连说他这些年受苦了。

凌不疑满脸不解，虽说胎记是今日才发现的，可他本人是从小就养在宫中的，又不是今日才找回来的。

只能说凌不疑是霍无伤这个事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需要借话痨缓一缓。

屏风外面越妃与宣皇后对着程少商和文嘉霍君华等人也是泪水涟涟。

越妃性子急，直接说了，“当初回到都城中你就应该直接找我，何苦瞒着子晟身份这么多年？”

霍君华也不装疯了，一脸清醒的说，“当初这事也是我的错，因为我和你作对的原因，陛下说过，再不信我的话，我刚刚回城也见不到后宫女眷，陛下也不会允许我去见你，只能暂时将无无伤称作阿狸养，然后毅然绝婚，让你们厌了凌益。”

这边宣皇后更是拉着少商的手，要替程少商看着身上是否有受伤？两人从小也是算是宣皇后看着长大的，实在受不住宣皇后的泪水，一番不要钱的好话才暂时安慰住了宣皇后。

皇帝皇后和越妃等人宣泄了自己的情感，心情平复下来，文嘉才向皇帝禀告有事情相告。

宣皇后和越妃等人都识趣的告退了，太子与三皇子也退下。

只剩下袁慎、文嘉、凌不疑、程少商四人和文帝。

“什么先斩后奏？我看就是你们几个合演的一出戏，证据就在汝阳王府内，我不信以裕昌你的聪慧，直到听闻此事才查到。”文帝等人退下才揭露了几人的小把戏，朝堂上不乏聪明人，但有皇帝对此盖棺定论，不会有不识趣的人说出来。

“不过以后记住了，子晟和程少商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这份证据，你们也确实是今天才找到的。”

“陛下说什么呢？确实就是今天才找到的。”

“你啊，你个小滑头。”文帝指了指文嘉，又用指头点了点凌不疑，不，现在应该叫霍无伤了。

“好了，你说有要事相告，到底是什么事？”

“陛下，裕昌的婢女青棠在外候着，她的箱子里带着裕昌的东西。”

“既如此，让侍卫把箱子送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洁白如雪的纸张，旁边还有几本已经印刷好的书。是儒家圣典《论语》、《孟子》和《荀子》等书，毕竟以儒家治天下是文帝为新朝定下的基础纲领。

接下来文嘉和程少商详细的讲述了在庄子上秘密研制纸张和印刷术的过程，材料简单，随处可见，工艺虽然耗时，可已经比竹简制作时间节约多了。尤其是如果不讲究印花香气，并不要求其洁白如雪，造价还要再便宜几成。

尤其是活字印刷技术的铜版模子可重复利用。这样一册书印刷下来成本比刻竹简低廉许多，大批量印刷比单本还要更便宜几分。

“陛下，此次造纸与印刷术全在裕昌的庄子中的小工作间进行，几位匠人全程守口如瓶，吃住皆在庄子内，这庄子与庄上的匠人们都献于陛下，两样技术的技艺都已经成熟，可以按流程教人推广。”

“好，好！好！”文帝龙颜大悦，作为开国之君，又是政治生物，文帝从来不缺乏战略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