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

陈蕊捏着报告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哑着嗓子问：“没有……别的？”

她想问的是，除了告知这层关系，他们还想让自己做什么？毕竟在药仙会待了那么久，她早已习惯了“利用”与“被利用”。

廖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果断摇头：“没有！你们都是我们从药仙会救回来的孩子，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他语气恳切，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做这些，只是想让你们摆脱过去的阴影，慢慢恢复正常人类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更不会强迫你们做什么。”

陈蕊听完，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个……我……给不了！但是……我要看……一下……她的……情况。”

她的话说得磕磕绊绊，像是很久没好好与人交流，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愿意配合，还是仅仅出于对“堂姐妹”这层关系的好奇。

廖忠先是因为“给不了”三个字皱了皱眉，难掩一丝失望，可转念一想她愿意去看陈朵，又立刻眼前一亮，忙问：“可以！怎么看？你需要怎么做？”

陈蕊抿了抿唇，吐出几个字：“特质……衣服……去掉！”

廖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犹豫起来。

自从研究出能抑制她们体内异术的特质衣服，陈朵就几乎没脱下过，连陈蕊被送过来后，为了双方的安全起见，也一直穿着。

这衣服就像道屏障，既能防止她们失控，也能保护旁人，可陈蕊的要求恰恰是拆掉这道屏障。

他眉头紧锁，在原地踱了两步，心里快速盘算着：去掉衣服确实有风险，但陈蕊主动提出看看陈朵的情况，这个机会太难得。

罢了，谨慎些就是！

大不了先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穿上重型防护衣，再带上防毒面具，多做几层防护，应该能应对突发情况。

想通后，廖忠点头应道：“可以！”只是话锋一转，又有些迟疑地问，“只是你也要去掉吗？你们两个都不穿……”

陈蕊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要！不会……之前……都在一起。”

以前在药仙会，她们没穿这劳什子衣服，也好好待在一起过，现在不过是回到最初的样子，没什么好怕的。

廖忠站了起来，“我马上去安排！”

观察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陈朵和陈蕊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金属桌。

两人都没穿那身特质衣服，单薄的病号服贴在身上。

而观察室外，厚厚的单向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廖忠带着一众工作人员站在外面，人人都裹着密不透风的防护衣，防毒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紧盯着室内的眼睛，连呼吸声都被面具过滤得闷声闷气。

“头儿，你真就信一个小姑娘能治好另一个？”主治医师凑到廖忠身边，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含糊。

廖忠目光没离开观察室，缓缓摇了摇头：“不信。”

主治医师愣了下，又追问：“那您还……”

“凡事总得尝试。”廖忠打断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边缘，“万一成了呢？”

主治医师咂摸出点味道，低笑一声：“得，合着您是盼着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少贫嘴。”廖忠瞪了他一眼，语气沉了沉，“盯着点里面，一有不对劲立刻进去。”

“是！”主治医师立刻收了玩笑，重新绷紧了神经。

观察室里，陈朵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袖口，以往总贴在皮肤上的特制布料没了，清爽的空气拂过手臂，让她忍不住惊讶地抬眼看向对面的陈蕊。

见陈蕊身上也没穿那衣服，她更是睁大了眼睛，小声问：“陈蕊！我们不用再穿特制衣服了吗？”

陈蕊抬眼扫了她一下，没回答，声音依旧是断断续续的：“衣袖……撩起……我看看。”

当初她和陈朵一样，整个身子都成了蛊毒的器皿，是靠着体内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慢慢修复身体，后来又硬生生将蛊毒融进自己的毒之力里，才勉强活成了“正常”的样子。

陈朵的情况，她比谁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