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京

倒是诸葛青瞧他这模样，勾了勾唇角，拍了拍他肩膀：“不过嘛，我倒瞧出点别的。你跟她，羁绊不小。”

“啊？”王也愣了下，耳根子腾地又红了，挠了挠头含糊道：“就……就认识没多久，哪来什么羁绊。”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跳了跳，也不好意思再往下问陈蕊的事了。

他没瞧见，诸葛青在他转身时，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沉得厉害。

他何止没看出陈蕊的命格，方才看王也时，更是惊了一跳。

王也那命格，他早时候是算过的，明明是条死路，半分转圜余地都无，是板上钉钉的“必死”局。

可方才再看，那死局里竟硬生生透出缕生机来，虽微弱，却实打实是活气。

偏生更为奇特的是，他细细端详王也的面相，分明看出那红鸾星已然萌动，隐隐昭示着一段情缘。然而，这缘分却似镜花水月，有缘无分，甚至还隐约透出一抹凄凉，竟是一生一死的命数！

诸葛青指尖捻了捻，心里叹了口气。

想来，能让王也这必死命格硬生生转了弯的，怕是陈蕊这姑娘了。

只是这一线生机换的是什么，那“一生一死”的结局落在哪人身上……他没敢深想，也没敢说。

有些事，说了反倒添乱。

“走了，愣着干嘛？”王也回头催他，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诸葛青收了心思，重又扬起笑来，晃着扇子追上去：“来了。我说王也，你真就只当人是朋友？”

“瞎扯什么！”

巷子里的脚步声渐远，只有诸葛青心里那没说出口的话，沉沉落着，这改变命格的缘，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场劫难？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王也偶尔会约陈蕊出来吃顿饭，有时诸葛青也在，三个人坐在小馆子里，听诸葛青讲些奇门遁甲的趣事，或是王也插科打诨说些杂事，陈蕊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却会悄悄松快些，那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这天傍晚，陈蕊刚结束手头的交接工作，手机震了震，是王也发来的消息：“刚落地北京，这地界儿风都比南方燥，差点没呛着。”后面还跟了个龇牙的表情包，瞧着就透着股松快劲儿。

陈蕊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在输入框悬了悬，最终只回了个“嗯”。

指尖划开微信列表，那个长发戴帽子的头像旁边，“王也”两个字亮着，她没再点开，却不知怎的，想起他总在小馆子里给她夹菜时，说“这个你肯定爱吃”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本以为这不过是段寻常的消息往来，没承想过了俩月，陈蕊正对着西南区的地图标路线，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陈朵”。

“姐！”电话那头的声音亮得像淬了光，“我考上北大啦！通知书刚到，我想提前去北京转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陈蕊捏着笔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就想拒绝：“我这边还有事……”

“哎呀没事的！”陈朵打断她，语气里带着雀跃的笃定，“我给廖叔打电话啦，他说你这阵子任务不重，能离开西南区的！就当陪我嘛，我头回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在身边我踏实。”

陈朵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陈蕊想起小姑娘以前红着眼，眼泪滑落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几秒，听见电话那头陈朵小声的“好不好嘛”，终是松了口：“什么时候走？”

“后天！我都看好票啦！”陈朵立刻接话，生怕她反悔，“那我订两张票，到时候车站见？”

“嗯。”陈蕊应了声，挂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桌上，她望着地图上西南区的标记，忽然想起王也那条说“北京风燥”的消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说话。

两天后，陈蕊拎着简单的行李，在车站见到了背着双肩包、眼睛亮得像星星的陈朵。

“姐！这边！”陈朵朝她挥手，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我们走啦！去北京！”

火车启动时，陈蕊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西南区的山渐渐远了，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她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发消息。

只是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到了北京，或许真能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