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
“哪都通”的人来接疤脸时,雨已经小了些。
王也靠在厂房的铁门上,看着陈蕊跟同事交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刚才趁她打电话的空当,他鼓足勇气问了句“能留个联系方式不?万一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没成想陈蕊竟真扫了他的码。
现在微信列表里多了个叫“陈蕊”的头像,是片纯黑的背景,跟她人一样,透着股冷劲儿。
陈蕊交接完转身就要往巷口去。
“哎!”王也见状赶紧跟上,“这附近不好打车,我送你?”
陈蕊脚步顿了顿,“不用。”她还是这两个字,却没像之前那样冷硬。
王也也不勉强,只是挠了挠头笑:“那成,有事……微信喊我。”
陈蕊没应声,却轻轻点了点头。
王也望着陈蕊融进雨雾里的背影,手还插在裤兜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在那个纯黑头像的聊天界面。
他这股子主动劲儿,连自己都觉得新鲜,换在以前,别说是追着人要联系方式,就是多说两句话都嫌费神。
说到底,还是刚才巷子里的事搁在心里。
当时陈蕊冷着脸甩了他一巴掌,他捂着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知怎的就动了看相的念头。
他这本事不算顶尖,却也没出过错,可是对着陈蕊的面相,愣是看得发懵。
本该清晰的命格线像是蒙了层雾,只隐约瞧出些“不寻常”的轮廓,不是普通异人的平顺,也不是凶煞之人的戾气,倒像是藏着片深潭,底下翻涌着什么,偏生看不清。
在她走后,他试着掐指算了算,指尖的炁刚动,就莫名散了,连着试了两次都是这样。
活这么大,除了算自己的事总卡壳,他还是头回遇上算不透的人。
那会儿就觉得这姑娘不对劲,偏偏没过多久,他们又遇到了。
后来看着陈蕊冷着脸跟同事交接,明明累得眼底泛青,却还硬撑着挺直脊背,他那点因算不透而起的好奇,又掺了些别的滋味。
所以才敢壮着胆子,找蹩脚的借口要联系方式,哪怕知道她大概率不会主动发消息。
雨彻底停了,风卷着泥土味吹过来。
王也摸出烟盒叼了根烟,打火机“咔”地响了声,火光映着他眼里的琢磨。
“陈蕊……”他低声念了遍这名字,指尖夹着的烟没抽,反倒笑了笑,“有意思。”
自那之后,两人倒真没断了联系。
大多时候是王也发消息,问她“今天没追逃犯吧?”“附近有家馄饨摊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陈蕊回复得简省,要么是“在忙”,要么是“不用”,但偶尔也会回个“嗯”或“好”。
过了约摸半个月,王也忽然发消息说“我朋友来这边了,一起吃个饭?他懂点奇门遁甲,说不定以后能帮上你”。
陈蕊本想拒,却被他后面那句“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诸葛青,人挺靠谱”勾住了,她在“哪都通”见过不少异人道术,对奇门遁甲也好奇。
见面是在一家小馆子,诸葛青穿件白衬衫,摇着扇子笑盈盈的,眼神扫过陈蕊时,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王也,那眼神里的“了然”藏都藏不住。
王也被他看得不自在,一个劲给陈蕊夹菜:“快吃,这家鱼香肉丝特地道。”
诸葛青倒会活跃气氛,没提旁的,只聊些异人间的趣闻,偶尔说起奇门遁甲的门道,也讲得浅显易懂。
陈蕊话不多,却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提问,诸葛青都笑着答了。
散场时,诸葛青故意落后两步,撞了撞王也的胳膊:“可以啊王也,藏得够深。”
王也红了脸,往陈蕊那边瞟了眼,低声道:“别瞎说,就是朋友。”
送走陈蕊,王也拽着诸葛青往巷口走,刚拐过弯就忍不住问:“青,刚才你看陈蕊……看出她命格没?”
诸葛青收了扇子,指尖在扇骨上敲了敲,摇了头:“看不透。那姑娘命格跟蒙了层厚纱似的,半点儿真切气都露不出来。”
王也“哦”了一声,心里那点疑惑没散,却也没再追问——本就知道算不透,问了也是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