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

束手就擒的那一刻，王也才松了口气，转身就往人群里看。

目光扫过一圈，落在陈蕊身上时，他眼睛亮了亮，刚要迈步，就见陈蕊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绕过他，往村里的空屋走，像是没看见他似的。

“陈蕊！”王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接着就是急匆匆的脚步声，他追上来，跟在她身侧，“你……”

“有事？”陈蕊没看他，脚步没停。

“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

“看见了。”她淡淡应了句。

后面的冯宝宝看得直眨眼，扯了扯旁边张楚岚的袖子，操着四川口音纳闷道：“欸，那王道长咋追陈姑娘去了？他俩认识哦？”

张楚岚赶紧把冯宝宝往旁边拉，打哈哈：“认识认识，都是同道嘛！道长跟陈姑娘说不定之前打过交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把话头岔了过去。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没再提，只是眼角余光忍不住往王也追过去的方向瞟。

王也没管他们，就盯着陈蕊的侧脸，见她还是那副冷淡样子，心里有点发慌，却又没法子，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等她肯停下来，听他说句话。

王也的脚步几乎是踩着陈蕊的影子追上去的，她指尖刚要碰到门闩，他就伸手按住了门板，掌心贴着木头的温度，混着窗外漏进来的风，竟带了点烫。

“等等，我们谈谈！”他声音不算高，却堵得人没法动，随后侧身挤进门里，反手“咔”地扣上了门，把院子里临时工们探头探脑的动静全关在了外头。

“谈什么？”陈蕊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紧，发梢垂在颈后，“王也，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没什么好谈的？”王也往前走了两步，地砖被踩得轻响，“那晚的事，你不能就这么一句‘意外’打发过去。”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不是医院里的消毒水，是种带着点苦的草木香，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生机灵丹压着蛊毒时，常年不散的气息。

陈蕊猛地转过身，眼底泛着红，却硬撑着扯出点冷意：“不算意外算什么？！”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指尖都在颤，“你忘了我是什么身子？蛊身之体！浑身都是毒，沾着谁谁就得死，我跟谁都不可能，跟你更不行！”

王也皱着眉，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沾着就死？那我呢？”他声音沉，带着点执拗，“真要是沾之即死，那晚我怎么没事？”

陈蕊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猛地一揪，下一秒抬手朝他身后指去，指尖凝着点极淡的青黑，快得像错觉。

“嗤啦——”一声锐响，带着焦糊的味窜出来，王也回头时，就见门板上凭空烂出个圆洞，边缘还在滋滋冒黑烟，木头渣子化成灰簌簌往下掉，连风从洞里钻进来，都带着股刺鼻的腐味。

“看到了？”陈蕊的声音里带了点颤，不知是被那毒劲震的，还是别的什么，“这就是我碰不得的证明。方才那一下若是对着你……”

“别人碰不得，我碰得。”王也没等她说完，另一只手伸过去，拦腰将她圈住了。

她的腰很细，隔着层薄薄的布衫，能觉出她身上的凉，像揣了块没焐热的玉。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他凑过去要吻她，陈蕊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偏头躲开，鬓角的碎发擦过他的脸颊，痒得人心慌。

王也的指腹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转过来，没给她再躲的机会，唇落下去时，能尝到她唇上一点极淡的草木清香，又混着点说不清的软。

门外早凑了一圈人。

徐四扒着墙缝往里瞅，刚要吹口哨，就被徐三肘了一下。

诸葛青来得晚，站在后面，透过门板那个窟窿正好撞见王也低头吻她的模样，指尖捻着算筹顿了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