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旁边的冯宝宝扒着墙缝，脑袋歪得像只懵懂的鸟，四川口音脆生生的：“他们不是在吵嘴噻？咋个突然亲上了？”

徐四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了声音笑：“小孩子家家别瞎问，大人的事，懂啥。”

一群人都跟着打哈哈，肩膀挨着肩膀蹭着笑，眼里却都是心照不宣，谁都瞧得出，王也这是栽了。

门内的吻没持续多久，王也松了开了她，刚想说句软话，脑袋突然一阵发沉，眼前黑得厉害，身子直挺挺往旁边倒。

陈蕊眼疾手快捞住他，指尖触到他胳膊时，吓得猛地缩了下，手都抖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毒沾到了他。

等看清他闭着眼、脸色发白的样子，她彻底慌了，声音都变了调：“王也？王也你醒醒！”

她伸手探他的鼻息，还算匀，可那股子后怕裹着心慌，让她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你别吓我啊……”

“哐当”一声，门板被从外面拉开了。

临时工们本就竖着耳朵听动静，听见里头喊得急，哪还顾得上避讳，一窝蜂涌了进来……

刚进门就看见陈蕊蹲在地上，把王也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眼眶红得厉害。

就在这时，陈蕊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

系统：主人！

陈蕊浑身一僵，还以为是自己急糊涂了，怎么会听到小五的声音？

然而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系统：“你之前改了陈朵的命，是要替她承受因果的……”

系统：现在又扯上王也，他本不该跟你有牵扯，你动了他的命线，所以他的因果，也得你接着。”

陈蕊咬着唇没吭声，指腹攥着王也的衣襟，把布料都揪出了褶子。

心里凉得像揣了冰，却又抱着点侥幸，哑着嗓子在心里问：“所以……我结局还是得死在碧游村？”

系统：“是。”

系统答得干脆，没半点转圜的余地。

系统：“主人你业障消得差不多了，功德虽少，够你离开这世界了。要是不走，王也就得受你连累，比原命数早死数十年。”

“那怎么能让他好起来？”陈蕊追着问，声音发颤，“怎么能让他不受我影响？”

系统：“他用了禁术，龟蝇体，是拿命换的。你把生机灵丹渡给他，能消了那禁术的代价，也还了这因果。”

陈蕊的心猛地一沉，指尖都凉了：“那我呢？”

系统：“灵丹是你修炼出的生机所化，没了它，蛊毒没东西压着，会彻底失控。何况你还替陈朵受着因果，本就寿数尽了，没了灵丹，身体会化成灰烬……”

系统说完，像从没出现过，它只能提醒一下主人，却不能替她消除因果，这还是主人的业障消除的缘故它才能出声，不过也只是这一次。

这时诸葛青蹲下身，搭了搭王也的脉，眉头皱得紧：“他是用了龟蝇体，这术法是燃烧着生命为代价的，这会儿是脱力昏过去了。”

陈蕊听完，低头看着王也的脸。

他睡着的时候倒乖，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影。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眼泪，抬头对众人说：“能不能……让我跟他单独待会儿？就一会儿。”

众人都愣了下，张楚岚刚想说什么，被诸葛青拉了拉胳膊。

“行。”诸葛青点头，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我们在外头等着，有事喊一声。”

一群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门板又被轻轻合上了，把外面的光也挡了大半。

房间里暗了些，陈蕊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拂过王也的眉眼，他的眉毛浓，像画上去的。

“王也，”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叹息，“我承认了，我现在……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她笑了笑，眼泪却掉得更凶，砸在他手背上，“以后别用这种术法了，傻不傻啊……”

她俯下身，轻轻吻住他的唇。

这次没像方才那样慌乱，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一股淡绿色的光从她胸口涌出来，聚成颗指甲盖大的灵丹，顺着她的唇渡到了王也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