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是什么样的眼睛才适合？

课程进行到一半多，教室里只是扫上一眼就隐隐约约不太舒服的画增多，这所诡异的学校所培育的学生每天又能够做什么好梦，正常一些的同学画出来图像也给人淡淡的焦躁和死气。

“川上老师？可以过来帮忙看一下吗？”

为了减少下去走动的念子从简笔画本子里抬起头来，还是这节课头个同学主动喊她看画。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金色的发丝柔顺地贴着额头，袖子卷起到小臂根，他的身上有股区别他人的优雅感。

念子露出个笑容，慢慢走过去，轻柔说：“可以哦。”

铺展在川上念面前的正是昨天夜晚她穿的那一身黑色风衣，里面的人分不清男女，戴着宽檐帽和呼吸器，做着取下手套的动作。洁白的月光如同银色的丝，给他编织了一抹神性，显得冷清又飘然。

只是上半张脸一片空白，连眼眶都没涂，念子饶有兴趣地细细鉴赏了一番。吉良吉影的阳谋建立在自身对人类心理和微表情的研究，如果是一般的人乍一看到这幅画，多少会脸上显露出异样的神色，可不包括川上念子。

“其余地方处理得都不错，但以这个光的打法……，你再调整下人脸的光影分布……别不动笔，直接空了上半张脸啊。”，以吉良吉影的性格和现在他的处境，如果不是百分百确定了自己的身份，确保指正自己居心叵测后会被处理掉，明面上是不会妨碍自己的，所以就算是被吉良怀疑了，让怀疑一直是怀疑不就好了？

吉良吉影一直在观察这位美术老师的表情，很可惜，川上念子没有给他想要的反应。那双粉色的眼睛盯着看了他的画几秒，中规中矩点评了几处，没有丝毫的惊讶与慌张。

吉良吉影不死心，他轻轻点点那片空白，低声说：“她还需要一双眼，我能想象到的眼睛都不适合，川上老师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

“绿色。站在茂密的树林下抬头往上看的树冠颜色？”

对方说得不假思索，吉良吉影愣了下：“绿色，不……太适合。”

乔瑟夫的眼睛颜色被pass掉了，念子波澜不惊推荐下一个：“蓝色？清冷的月光很称蓝色的眼睛。底色不用太亮，灰蓝一些。”

“…………”，吉良吉影沉默没有说话，川上念子倒不觉得冷场，她从吉良的颜色盒子中拿出白灰色和湖泊蓝的丙烯燃料，调和了一番，调色油的香精味甜腻腻的，那团色块很快和吉良吉影本人的眼睛颜色相差不大。

“这种蓝色很适合月光，像是结了霜的镜子落下一吻。”

吉良吉影瞥了一眼，他没有作声，拿了只桃红和罗兰紫的丙烯颜料，像念子刚才那样，更加熟练又恰好地混合成了鲜艳漂亮的粉，刮刀上挑起点：“或许这个更加适合，”

美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丙烯颜料特有的甜腻气息，混杂着松节油的微呛味道。川上念子握着调色刀的手指顿了顿，吉良吉影调和出的桃粉与罗兰紫在瓷盘上交融，形成诡谲而艳丽的色泽——是自己眼睛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