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暮雨06
一个乌云蔽月的深夜，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般骤然降临，惊醒了沉睡的山林。
数道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潜入小院。
龙套：“不好！”
念棠父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便被数名黑衣人缠住，刀剑相交之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念棠被母亲紧紧护在怀里，躲在内室，吓得浑身发抖。
她透过门缝，看到父亲浴血奋战，看到那些黑衣人招招狠辣。
龙套：“带孩子们走！”
父亲嘶吼着，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母亲含泪拉起念棠和闻声冲出来的卓月安，想要从后窗逃离。
然而，刚出屋子，一道冷箭破空而来，母亲毫不犹豫地将念棠和卓月安推开，自己却没能躲过。
念棠：“娘——！”
念棠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苏暮雨：“伯母！”
卓月安目眦欲裂，下意识地将哭得几乎晕厥的念棠死死护在身后，手中铁剑横在胸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狼。
念棠的父亲见妻子殒命，悲愤交加，攻势更加猛烈，竟一时逼退了围攻的黑衣人，对着卓月安吼道
龙套：“走！带念念走！进山！不要回头！”
卓月安咬了咬牙，眼中泪水奔涌，却知道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把拉起已经哭得手脚发软的念棠，不顾一切地冲入了漆黑的密林深处。
身后，父亲的怒吼声和兵刃交击声渐渐被山林吞没，最终归于死寂。
念棠被卓月安拖着，在崎岖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她不停地哭，眼泪模糊了视线，父母的惨状在她脑中不断回放。
念棠：“爹……娘……呜呜……他们是不是死了……”
她抽噎着，声音破碎不堪。
卓月安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他停下脚步，转身将哭得浑身颤抖的念棠用力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单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保护欲。
苏暮雨：“别怕……念念，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和他年龄不符的沉重，
苏暮雨：“我会保护你……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有事。”
他在一处隐蔽的山洞找到了暂时的藏身之所。
洞内阴冷潮湿，念棠缩在角落，依旧止不住地哭泣，小小的身子因为恐惧和悲伤不断发抖。
卓月安沉默地脱下自己还算完整的外袍，裹在她身上，然后紧紧挨着她坐下，将她冰凉的小手攥在自己同样冰冷的手心里。
念棠：“冷……”
念棠呜咽着。
卓月安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双臂，将她整个娇小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圈进自己怀里，用自己微薄的体温温暖她。
苏暮雨：“睡吧，念念，”
他低声说，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他笨拙的安慰，
苏暮雨：“我在这里。”
在少年并不温暖却异常坚定的怀抱里，听着洞外呼啸的山风和隐约传来的搜索声，身心俱疲的念棠最终哭着睡了过去。
卓月安却一夜未眠，他紧紧抱着怀里唯一的热源，听着她细微的啜泣声，眼中是彻骨的警惕和对怀中人无法言说的心疼与歉疚。
天快亮时，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洞口的光线被几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苏烬灰：“找到你们了。”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冰冷。
卓月安瞬间将念棠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警惕而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暗河苏家特有服饰、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直接掠过吓得瑟瑟发抖的念棠，落在卓月安身上，语气竟带着几分看似温和的赞赏
苏烬灰：“天生剑骨，果然不凡。孩子，无剑城之事我已听闻，令人痛心。暗河并非你的仇人，跟我走吧，苏家可为你提供庇护，助你成才。”
这个男人，正是暗河苏家的家主，苏烬灰。他觊觎卓月安这天生剑体已久，此番前来，既要人，也要心。
他并不想用强，最好是让这孩子“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卓月安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冰冷如刀
苏暮雨：“庇护？与杀害我父母、屠戮无剑城的凶手为伍吗？”
苏烬灰面色不变。
苏烬灰：“你真正的仇人不是暗河，暗河收钱办事，在朝能杀高官贵胄，在野可灭江湖大派。是非不分，好坏不论，善恶难辨。不过若是你愿意跟我走，也许你可以自己查出真正要杀你全家的人是谁。”
卓月安有些犹豫，但看见瑟瑟发抖的苏棠，随后她护得更紧。
苏暮雨：“我不会跟你们走！”
苏烬灰的目光终于落在他死死护着的念棠身上，那娇滴滴、哭得眼睛红肿的小姑娘，在他眼中毫无价值。
他皱了皱眉
苏烬灰：“她与此事无关，留下她，你跟我走。”
苏暮雨：“不行！”
卓月安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转身，
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完全挡住念棠，双臂张开，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对着苏烬灰怒目而视，
苏暮雨：“谁敢动她！”
他这幅拼死维护的姿态，彻底打乱了苏烬灰伪善的招揽计划。
苏烬灰眼神一冷，他没想到这孩子如此固执，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这般重视。
既然软的不行……
看着卓月安那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模样，苏烬灰知道，若强行分开他们，只怕这天生剑骨的孩子立刻就会拼命，届时就算带走，也是个麻烦。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最终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烬灰：“罢了。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便一起带走吧。”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黑衣人上前。
卓月安死死抱着念棠，不肯松手。
念棠吓得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怀里，小声啜泣。
苏烬灰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孩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烬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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