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暮雨07

当念棠再次有意识时，发现自己和卓月安被关在一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地方。

没有窗户，只有墙壁高处几个狭小的气孔透进微弱的光线。

四周是冰冷的石壁，地上铺着稀疏的干草。这里就是暗河炼炉，一个吞噬童年、泯灭人性的地方。

他们和其他几十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一起，被剥夺了名字，只剩下冰冷的编号。

卓月安是十七号，念棠是十八号。

进入炼炉的第一天，一个面色冷硬、眼神如鹰隼般的男人——总教头慕子蜇，站在一群惴惴不安的孩子面前，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龙套：“在这里，忘记你们过去的一切。名字、身份、感情，都是累赘。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变强。弱者，没有资格留在暗河。”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坠入无间地狱。

每天都是无休止的、超越极限的训练——负重奔跑、潜行匿踪、兵器搏杀、毒药辨识……

训练艰苦残酷，失败者动辄受到严厉的鞭挞，甚至被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暗河不需要废物。

念棠从小就娇气，最怕吃苦受累。

在这炼炉里，她每一天都过得如同炼狱。

高强度的训练让她浑身酸痛，手上磨出了水泡，膝盖摔得青紫。

她常常一边咬着牙完成那些近乎不可能的任务，一边在心里偷偷骂这个鬼地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龙套：“十八号！动作太慢！没吃饭吗！”

慕子蜇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念棠身边的石地上，溅起火星，吓得她一哆嗦。

念棠：“对、对不起，教头……”

念棠小声嗫嚅着，努力加快动作，却因为体力不支而显得更加笨拙。

旁边的几个男孩发出低低的嗤笑声，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这里，弱者就是被欺凌的对象，尤其是念棠这样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子。

然而，每当有人想趁机欺负念棠，或者在她完成训练最艰难的时候，一个沉默的身影总会适时地出现。

那是十七号，卓月安。

他从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到念棠身边，或者用那双越来越冷冽的眼睛扫过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他训练起来比任何人都要拼命，那种不要命的劲头和对疼痛的漠然，让同龄的孩子都心生畏惧。

他的天赋也极高，无论是剑法、暗器还是内力修炼，都进步神速，很快就成为了这一批“无名者”中的佼佼者。

有十七号在，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护着念棠。

那些想找麻烦的人，掂量了一下十七号冰冷的眼神和他日益精进的实力，大多会悻悻地退开。

训练间隙，念棠常常累得瘫倒在角落里，小声抱怨

念棠：“十七……我好累啊……骨头都要散架了……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十七号会默默递过自己的水囊，或者把她掉在地上的干粮捡起来擦干净，塞回她手里，低声道

苏暮雨：“吃点东西，保存体力。”

他把自己分到的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带着肉星的菜拨到念棠碗里，然后低头快速扒拉自己那份几乎全是菜叶的饭。

念棠：“我吃不下……”

念棠想拨回去。

念棠：“十七，你自己吃呀，你训练比我累多了。”

十七号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却不容拒绝

苏暮雨：“你太瘦了，多吃点。”

念棠有气无力地摇头，小脸皱成一团，

念棠：“我想我娘做的桂花糕了……”

十七号的眼神会瞬间暗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听到“娘”这个字，十七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念棠因为疲惫和思念而泫然欲泣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是他，都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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