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暮雨09

慕子蜇几次对念棠动了杀心。

在他看来，这个娇气、看起来毫无杀手潜质的小姑娘，纯粹是浪费暗河的资源，还拖累了十七号这个难得的天生剑骨。

他甚至故意在试炼中给念棠安排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或者将她与实力远超她的对手配对。

但奇怪的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十八号，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通过试炼。

有时是靠着她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和出人意料的小聪明，

有时……慕子蜇眯着眼观察，发现她腰间那柄看似装饰多于实用的、名为“无疆”的短剑，

似乎有些古怪，总能在她危急时刻，爆发出不符合她自身实力的灵巧或力量。

再加上十七号明里暗里的维护，以及苏烬灰偶尔过问时，对十七号惊人的进步速度表示满意后，

对十八号的存在也采取了默许的态度，慕子蜇只好暂时按下了除掉念棠的念头。

就这样，在暗无天日的炼炉中，两年时间悄然流逝。

念棠依旧不喜欢练功，能偷懒时绝对不想多动一下，但为了活下去，为了不拖累十七号，她也被迫成长着。

她的武功在严酷的环境和十七号的督促下，实力确实在渐渐增长，尤其是轻功和那柄“无疆”短剑的运用，愈发纯熟。

而十七号，则像一柄被投入烈火的宝剑，在仇恨和守护念棠的双重动力下，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强大、冷峻。

他们两人在炼炉中，几乎形影不离，自成一体，与其他大多互相提防、甚至彼此陷害的无名者格格不入。

这天下午，难得的短暂休息时间。

念棠趁着看守不注意，偷偷溜到了炼炉边缘一个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这里有个废弃的石龛，勉强能挡风，是她发现的“秘密基地”。

她蜷缩在石龛后面，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偷偷藏起来的、有点发硬的麦饼，小口小口地啃着，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一阵压抑的殴打声和辱骂声从不远处传来。

龙套：“……哼，六十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瞪我？”

龙套：“就是，仗着有几分天赋就目中无人！”

龙套：“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念棠好奇地探出头，只见五六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正围着一个靠坐在墙角的瘦削男孩拳打脚踢。

那男孩看起来和十七号年纪相仿，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桀骜不驯和近乎疯狂的恨意。

念棠认得他，是那个编号六十三的小哥哥，据说天赋也很不错，但性情孤僻狂傲，经常独来独往的。

因为他从不合群，又表现得太过突出，惹来了其他人的嫉妒和排挤。

看着六十三那双不甘屈服的，像受伤狼崽一样的眼睛，念棠莫名地想到了两年前刚刚失去一切的十七号。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涌上心头。

念棠：“喂！你们以多欺少，要不要脸！”

念棠从石龛后跳了出来，叉着腰，娇声喝道。

那几个打人的少年一愣，回头看到是念棠，先是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不屑的神情。

龙套：“我当是谁，原来是十八号这个小废物。”

龙套：“怎么？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可惜你是个女的，他也是个没用的家伙！”

龙套：“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揍！”

念棠被他们的话气得小脸通红，但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无疆”短剑，强作镇定

念棠：“我、我才不怕你们！我已经告诉十七了，他马上就来！”

提到“十七”，那几个少年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互相交换了一个忌惮的眼神。

十七号的实力和冷酷，在炼炉里是出了名的。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僵。

苏暮雨：“她叫你们滚，没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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