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衾藏心·月如刃

秦若婉依言阖上双眸,纤长的睫毛却在不住轻颤。君临珏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灼热的吐息拂过她的唇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死死攥紧身下的锦被,指节都泛了白,却仍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秦若婉猛地发力,一个利落的翻身便从君临珏怀中挣脱。红绸喜被翻卷如浪,她已蜷缩到床榻最里侧,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锦被中,连一丝发梢都不肯露出来。

背对着君临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骤然凝滞的空气。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双总是对着她含笑的凤眸此刻定是黯了下来,悬在半空的手或许已经紧握成拳。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却...她几乎能想象到他脸上失望又隐忍的神情。

君临珏的身形骤然僵住,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紧。方才还滚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结成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她竟是真的在抗拒他。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照出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君临珏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他死死盯着那方锦被,仿佛要透过厚重的织物看穿她的心思。

"是我...会错意了么?"他在心底自问,往日种种温柔回忆此刻都化作利刃。还是说...她心里早已装着旁人?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绞痛。

"婉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们谈谈。"简短的四个字,却耗尽了他全部的克制力。君临珏向来最恨猜疑揣测,即便此刻心如刀绞,也要问个明白。

秦若婉听到君临珏平静的语调,紧绷的肩颈稍稍放松了些。她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却仍用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素白的小脸。月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婉儿,"君临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与我成婚,只是为了摆脱君临瑾,可是真的?"

秦若婉的指尖在被褥下微微发颤。她垂下眼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仿佛耗尽了她全部力气,连带着心尖都泛起细密的疼。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这分明是在利用他的真心。可当初她怎会知道...那个传闻中风流不羁的王爷,竟会对她动了真情?她以为安王府姬妾成群,不介意给她一个有名无实的身份……

君临珏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个答案明明在意料之中,却仍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心窝。他想起自己为她做过的种种——不惜自毁名声,在沙场浴血搏杀,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大闹议政殿...原来在她眼里,这些都只是兄弟情谊?

烛火突然"噼啪"炸响,映得他眼底猩红一片。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疯长:她心里...莫非真的早已装着别人?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她男装时与章明朗月下对酌的画面,与苏御策马同行的场景...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