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三雕
君临珏慢条斯理地为她布了一片水晶藕片,薄如蝉翼的藕片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今晨探子来报,君临瑾天未亮就进宫请旨,解了与秦若姝的婚约。"
"竟这般干脆?"秦若婉执箸的手微微一顿,藕片上沾着的桂花蜜缓缓滴落在青瓷盘中。她原以为以君临瑾的城府,定会顾忌将军府与明王府的联姻之利,即便吃了暗亏也会将秦若姝悄悄接回府中。
毕竟那场花轿调包的真相,君临瑾怕是心知肚明。只是若捅破这层窗户纸,他自己精心设计的换亲之计也会败露。却不想他竟这般决绝...只是退婚的由头是什么呢?
君临珏给她夹了一块青笋:"说是秦若姝抗旨不嫁,逼着贴身丫鬟彩蝶替她上了花轿。"
"陛下竟未迁怒将军府?"秦若婉指尖轻叩桌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按这说法,秦若姝可是抗旨不遵,将军府上下都该被问罪才是。"
君临珏低笑一声,指尖把玩着茶盏:"君临瑾替将军府求了情,说'强扭的瓜不甜',将过错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那彩蝶呢?"秦若婉微微倾身,"一个丫鬟,如何能顶替新娘?"
"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总得有个交代。"君临珏眸中掠过一丝讥诮,"战歌跑了,总得有人填这个窟窿。彩蝶既是陪嫁丫鬟,自然成了现成的替罪羊。"
"所以……明王纳她为妾了?"
"正妃之位自然不能给一个婢女,但既已拜堂,便算是明王府的人。"君临珏唇角微勾,"皇兄这一手,倒是漂亮。"
秦若婉垂眸轻笑,不得不承认君临瑾这一局走得精妙——既甩掉了不想要的秦若姝,又全了将军府的颜面,更在圣前落了个宽厚仁德的名声。一箭三雕,倒真是……滴水不漏。
只是不知,此刻躲在某处的秦若姝若知晓自己精心谋划的棋局,最终却让自己成了弃子,会是什么表情?
两座王府同日迎亲,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安王府红绸高悬,处处透着喜庆。而明王府虽也张灯结彩,却掩不住府中压抑的气氛——新娘逃婚的丑闻,早已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谈资。
"明王殿下龙章凤姿,又是最得圣心的皇子,那秦若姝竟敢逃婚?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可怜明王一片真心错付,娶了个不知好歹的......"
"嘘——我瞧着明王未必真中意她,迎亲时连马都没下呢。"
流言蜚语如野火般蔓延,却无人知晓此刻明王府书房内的景象——
君临瑾独坐案前,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一支折断的狼毫。墨汁溅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宛如狰狞的伤口。窗外喜庆的灯笼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偏执。
一次次的失算,一次次的错过......秦若婉三个字,早已化作他心头最顽固的执念。
"既然得不到......"他忽然低笑出声,指尖抚过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画像,画中人的眉眼在烛火中若隐若现,"那便......毁了吧。"
最后一笔重重落下,画像上的美人面容顿时被墨迹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