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惊刃

皇后指尖骤然收紧，她眼前蓦地浮现出那日君临珏大闹议政殿的情形——那双凤眸里翻涌的杀意，至今想起仍叫人脊背生寒。而这一切，竟都是为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好个祸水..."皇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底寒光乍现。她猛地抬手示意，身旁的掌事嬷嬷立即会意，扬起布满老茧的右手——

"启禀娘娘！"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宫女跌跌撞撞地跪在珠帘外，"王爷差人来请安王妃过去。”

嬷嬷的手悬在半空，殿内落针可闻。皇后死死盯着秦若婉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忽然想起方才那句"踏平九重台阶"的警告。她眼前又浮现出君临珏那双淬了寒冰的眼睛，握着扶手的手指节泛白。

"......退下吧。"皇后终是颓然挥手，凤冠上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待秦若婉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她猛地将茶盏扫落在地，碎瓷四溅。"好一个秦若婉..."皇后望着殿外渐沉的暮色，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个看似温顺的儿媳，或许才是这深宫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秦若婉踏出凤仪宫宫门，传旨公公佝偻着背立在丹墀下，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王爷现在何处？"秦若婉走上前问道。

那公公将腰弯得更低："回王妃娘娘，王爷此刻尚在御书房议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方才...是暗卫递的消息。老奴见情形不对，这才斗胆假传了王爷口谕……娘娘可以先去御花园里逛逛。”

秦若婉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抬眸望向远处重檐叠嶂的宫阙，忽然轻笑出声——这偌大皇宫，竟处处都有他的眼线。轻风送来御花园的桂花香，她拢了拢衣袖，心想：若那人真有问鼎之心，只怕这九重宫阙早该易主了。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

鎏金烛台映照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皇帝将一本朱漆封皮的折子缓缓推至君临珏面前。"这是今年各地报上来的士子名单。"他的声音在静谧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君临珏修长的手指接过折子，他略一垂眸，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扫过，便随手将折子搁回案上，连一句评语都欠奉。

皇帝皱皱眉，他这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态度着实让人生气。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殿内只听得铜漏滴答作响。皇帝终是轻叹一声，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今年士子会..."他指尖轻点案几，"依你之见，该由谁来主持？"

君临珏慵懒地抬了抬眼皮，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明王。"

"哦？"皇帝眼中精光一闪，"说说缘由。"

"明王殿下战功累累，又最是礼贤下士。"君临珏随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气平淡得像在背书，"天下才子，莫不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