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对峙

皇后指尖微抬,身侧的大宫女立即捧着鎏金托盘碎步上前。君临珏广袖轻拂,一方素白帕子如落雪般飘落盘中。那帕子折得极工整,边角却洇着几处暗红——分明是干涸的血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宫女将托盘呈到皇后面前,皇后漫不经心地用鎏金护甲拨弄了一下帕角,便示意宫女退下。秦若婉心头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君临珏。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指腹上那道细小的伤口,竟是为此!这个男人!

接下来该秦若婉给皇帝、皇后敬茶了。

秦若婉双手捧着青瓷茶盏,指尖微凉,低垂着眼帘跪在帝后面前。茶香氤氲间,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皇帝接过茶盏,例行公事般嘱咐了几句"相夫教子"之类的话,浅啜一口便搁在一旁。

皇后的动作却慢了许多。她修长的护甲在盏沿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凤眸微眯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霜刃。本欲借机发作,却在抬眼时对上君临珏冷冽的目光,只得强压怒火接过茶盏。滚烫的茶汤入喉,却浇不熄她心头翻涌的怒意。

"安王随朕去御书房议事。"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低眉顺目的儿媳,转向君临珏道,"安王妃就留下陪你母后说些体己话吧。"

君临珏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正欲开口,却见秦若婉悄悄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他这才起身,行至殿外时脚步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东南角的飞檐——那里,一抹黑影转瞬即逝。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这才随着皇帝的仪仗离去。

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皇后终于不再掩饰,猛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出,染湿了绣着金凤的锦帕。

"秦若婉!"‌ 皇后厉声喝道,凤眸含威,周身威压骤然倾泻而下,‌"你可知罪?"‌

秦若婉依旧立得端正,神色平静,抬眸时眼底无波无澜,‌"儿媳不知,请母后明示。"‌

皇后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敲在案上,‌"你唆使安王忤逆皇上,不敬本宫,该当何罪?"‌

秦若婉微微抬眸,眼底映着殿内摇曳的烛火,声音如清泉击玉:"安王殿下天纵英明,行事自有章法,岂是儿媳这等深闺妇人能左右的?"她指尖轻抚过袖口暗绣的兰草纹,继续道:"况且殿下素来恪守孝道,并没有忤逆父皇,不敬母后。"

皇后闻言猛地拍案,鎏金护甲在紫檀木几上刮出刺耳声响。她看着眼前这个始终从容的庶女,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就像一根刺扎在眼里。"好个巧舌如簧的贱婢!"皇后凤眸含煞,"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

身着绛色宫装的嬷嬷正要上前,却见秦若婉忽然抬首。少女瓷白的脸上不见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浅笑:"母后若执意要罚,儿媳自当领受。只是..."她眸光轻转,"王爷最不喜的,就是有人动他的东西。"

"放肆!"皇后猛地拍案而起,凤冠垂下的珠串剧烈晃动,映着她扭曲的面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拿珏儿来压本宫?本宫是他生身母亲,难道他还会为了个下贱庶女..."

话音未落,秦若婉忽然轻笑出声。少女原本温顺垂落的广袖无风自动,瓷白的脸上寒意骤现:"母后不妨试试。"她微微倾身,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锋利的警告,"看看王爷究竟会为了谁,踏平这凤仪宫的九重台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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