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入局
当秦若婉踏入会客厅的那一刻,满屋子的莺莺燕燕立即齐刷刷地起身行礼。
"妾身见过王妃!"众女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秦若婉的目光第一时间被为首的丽人吸引。只见她身着玫红色织金锦缎长裙,发间金钗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那女子行礼时只是象征性地屈了屈膝,一双凤眼含着笑意,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秦若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缓步走向主位。她优雅地落座后,目光在厅内环视一周,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都坐吧。"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到齐了么?"秦若婉指尖轻叩扶手,声音清冷地问道。
“回王妃,还有一位余氏,平日里清冷孤高,不喜与人来往……”
昭侧妃话未说完,却见一位素衣女子牵着个约莫两三岁的女童缓步走进院中。那女子一袭月白色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整个人如霜雪般清冷出尘。
秦若婉瞳孔微缩,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好个君临珏!昨夜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沉迷女色只是假象,府中姬妾他从未染指。那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女娃娃又作何解释?
她暗自冷笑。以她这些年对人族的了解,面对满园春色,哪有男子真能坐怀不乱?无论当初纳这些女子入府是出于何种考量,既然进了安王府的门,便是安王的女人。君临珏若真对她们做了什么,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秦若婉的目光落在院中那对母女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就是她?"
昭侧妃顺着王妃的视线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回王妃,正是余氏。"她红唇微抿,压低声音道:"这余氏平日里深居简出,连晨昏定省都推说身子不适。今日倒是稀奇,不仅亲自来了,还带着..."
话到此处,昭侧妃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满府姬妾中,唯有这余氏诞下子嗣,平日里将那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紧,今日这般招摇过市,怕不是存了什么心思。
余氏牵着女童缓步走到厅中央,盈盈下拜时裙裾纹丝不动,显是极好的教养。"孩子贪玩,耽搁了时辰,还望王妃恕罪。"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不卑不亢。
秦若婉目光在厅内一扫,故作惊讶地掩唇:"哎呀,竟没空位了。"她指尖轻点扶手,笑意盈盈:"我这院里椅子备得少,倒是怠慢各位了。余妹妹若不嫌弃,就暂且站一会儿吧。"
"妾身不敢。"余氏垂眸应声。
厅内众姬妾闻言纷纷低头,齐声道:"妾身不敢。"一时间满室恭顺,却暗流涌动。昭侧妃把玩着手中的绢帕,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小女孩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秦若婉,突然脆生生道:"姐姐,真好看!像……仙女!"
余氏脸色微变,连忙轻扯女儿衣袖:"盼儿,不得无礼。"她俯身在女儿耳边低语:"要称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盼儿歪着小脑袋,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稚嫩的脸上写满困惑。她转头又看向秦若婉,忽然绽开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