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暗涌

郭倩雪轻摇团扇，意味深长道："可不是？陛下这般器重安王，再加上秦若婉那丫头从旁辅佐，当真是如虎添翼呢......"

秦若姝闻言眸光微闪，心思急转。储位之争，安王竟有这般胜算？她忽然想起坊间传闻——安王生性风流，最是贪恋美色，比起精明睿智的明王，岂非更好拿捏？这般想着，她竟觉得未能嫁入明王府反倒成了桩好事。

"明日......是秦若婉回门的日子吧？"她轻抚鬓角，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安王殿下......想必会陪同在侧？"

郭倩雪冷眼瞧着秦若姝神色变幻，见她唇角不自觉扬起得意的弧度，心中嗤笑：这般蠢钝如猪的货色，也配觊觎那九重凤位？她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掩去眼底的轻蔑。

……

回门这日，天光微亮时君临珏就已将诸事安排妥当。秦若婉晨起梳妆，铜镜中映出她略施粉黛的容颜，一袭朱砂色织金罗裙衬得她愈发端庄贵气。

用过早膳，安王府的马车缓缓驶向将军府。车帘外，小莺和战雨一左一右随侍在侧。将军府门前，秦仲敏携阖府上下早已列队相迎，连廊下的红灯笼都换上了崭新的。

马车停稳，君临珏利落地跃下车辕。他下意识想伸手搀扶，又怕唐突，指尖在半空迟疑地顿了顿。却见织锦车帘轻掀，秦若婉探出身来，纤纤玉手自然地搭上他的掌心。君临珏心头一喜，连忙稳稳托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

其实秦若婉原想如往常般利落跃下，奈何今日这繁复的裙裾层层叠叠，行动间珠玉轻响。更兼着安王妃的身份，总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体统。这般想着，她借着君临珏的力道优雅落地，裙摆绽开一朵流云般的弧度。

下车后，将军府众人齐刷刷跪拜行礼。君临珏负手而立，暗紫色锦袍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衬得他愈发气度不凡。待众人行完君臣之礼，秦若婉才上前两步，向父母盈盈下拜。她裙裾铺展如红莲绽放，行礼时鬓间凤钗的流苏纹丝不动，端的是王妃气度。

站在郭氏身后的秦若姝悄悄抬眸，目光黏在君临珏身上再难移开。两年未见，这位安王殿下褪去了年少时的张扬，眉宇间沉淀出的冷峻气质更令人心折。她不禁想起两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那时自己一颗芳心暗许，却因他后来沉迷酒色而心灰意冷，这才顺从父命选了明王。

"姝儿？"郭氏轻唤一声，她才惊觉自己竟盯着安王出了神，慌忙低头掩饰泛红的脸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她忽然觉得大婚那日的意外或许是上天的安排——这不正是给她重择良缘的机会么？

战雨双手捧着烫金礼单恭敬呈上，身后仆役们抬着的回门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秦仲敏展开礼单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上边罗列的竟都是些粗布麻帛、寻常谷物，连大户人家纳采都不屑用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