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婉心苑

君临珏在婉心苑的朱漆门前驻足，目光不自觉地被院内的景象吸引。秦若婉正坐在梨花木秋千上，裙裾随着轻晃的动作在风中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她歪着头与章氏说话时，发间的珠花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灵动。

"安王待我极好，王府也处处周到，只是......"秦若婉忽然欲言又止，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秋千绳。

章氏立即坐直了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妥？"她暗自揣测，莫非是王府那些莺莺燕燕让女儿受了委屈？

隐在树影中的君临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修长的手指扣紧了腰间的玉佩，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轻晃的身影。这一刻，他竟像个毛头小子般紧张，生怕错过她说的每一个字。

"就是——王府里没有秋千呀！"秦若婉忽然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章氏无奈地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都嫁人了还这般孩子气。"她轻叹一声，"安王待你这般好，是你的福气。你也要懂事些，多体谅王爷......"

"知道啦知道啦！"秦若婉晃着秋千打断母亲的话，裙摆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度。她忽然正色道："娘，我不在府里这些日子，郭氏可有为难你？"

章氏神色一僵，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没、没有的事......"

"您骗人。"她太了解母亲了——那闪躲的眼神，微微发颤的嘴角，分明是受了委屈却不肯说。秋千绳在她掌心勒出浅浅的红痕，胸口涌起一阵酸涩的怒意。

"真的没事，婉儿。"章氏勉强笑了笑，将布满茧子的手往袖中缩了缩，"你在王府过得好，娘就安心了。夫人不过是让我做些分内的事，无非是立规矩、干些杂活......这些年，早就习惯了。"

秦若婉从秋千上跃下，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腕。当看清那双原本细腻的手如今布满细小的裂痕，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未洗净的污渍时，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胸口剧烈起伏："才三日......她竟敢这样折磨您！"

她猛地站起身，裙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我这就去找郭氏——"

"婉儿！"章氏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声音发颤，"她是主母，我是妾室，这本就是规矩......"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如今是安王府的人，若为了我闹起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秦若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母亲卑微的姿态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可那声"规矩"却像无形的锁链，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院墙外，君临珏眸色微沉，指尖在青玉扳指上轻轻一叩，对战雨低声吩咐一句。战雨立即会意，躬身低声道："属下遵命。"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树影间。

君临珏抬手推开虚掩的院门，锦靴踏过青石小径发出轻微的声响。章氏闻声慌忙起身，正要行大礼，却被虚虚托住。

"岳母不必多礼。"他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

章氏惊得后退半步："王爷折煞妾身了，这...这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