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位翻天
君临珏径自落座,紫色蟒纹袍角在石凳上铺开一片暗色流光。"婉儿既入我安王府,她的生母自然就是本王的岳母。"他指尖轻点石桌,抬眸时眼底锋芒毕现:"这礼数,本王说了算。"
章氏低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她早听闻这位安王行事恣意,连朝堂礼法都束不住他,此刻更不敢多言,只得默许了这个逾矩的称呼。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秦若婉耳尖微红,悄悄瞪了君临珏一眼。
君临珏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拨弄着她腰间玉佩的流苏:"自然是想你了。"他的嗓音低沉含笑,目光灼灼,丝毫不避讳。
"你——"秦若婉又羞又恼,一把拍开他的手,"当着娘亲的面,胡说什么!"
章氏见状,眼底浮起欣慰的笑意。她拢了拢衣袖,温声道:"你们说话,我去瞧瞧小厨房炖的汤。"说罢便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院中只剩下风吹海棠的沙沙声,和一对璧人交织的呼吸。
……
不多时,管事嬷嬷躬身来报,说是前院已备好家宴。
花厅内,烛火摇曳。秦仲敏端坐主位,右侧依次是嫡长子秦凯风、正室郭氏及嫡女秦若姝,左侧则安置了君临珏与秦若婉。章氏垂首立在屏风旁,素衣在满堂锦绣中显得格外单薄。
"来人。"君临珏忽然叩了叩案几,玉扳指与紫檀木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给岳母看座。"
满室寂静。郭氏捏着银箸的指节泛白,强笑道:"王爷,这恐怕不合——"
"嗯?"君临珏眼风扫过,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你在教本王规矩?"
郭氏顿觉喉头发紧。那目光似淬了冰的刀锋,压得她脊背生寒。"臣妇...失言了。"她慌忙低头,金镶玉的步摇在额前乱颤。
君临珏指尖轻敲桌面,似笑非笑地看向秦仲敏:"秦夫人倒是提醒本王了——"他语气微顿,眸光陡然转冷,"本王的岳母,怎能只是个妾室?你说呢,秦将军?"
秦仲敏后背一紧,连忙起身拱手:"是末将疏忽!末将明日就开祠堂,抬章氏为平妻,王爷觉得可妥当?"
君临珏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秦将军的家事,自然由秦将军定夺。"
这声"秦将军"叫得生疏冷硬,与方才那声"岳母"形成鲜明对比。秦仲敏脸上笑容僵了僵,却不敢表露半分不满,只得干笑着应下。
下人拿来了凳子,章氏正欲推辞,秦若婉已起身挽住她的手臂:"娘,坐这儿。"她指尖微凉,却握得坚定。君临珏瞥了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郭氏藏在袖中的手倏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侧目看向女儿,却见秦若姝一双美目盈盈,全然不顾母亲的怒意,只痴痴凝望着主座上的君临珏。
那厢君临珏正亲手为秦若婉布菜,冷峻的眉眼间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温柔。秦若姝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一阵酸涩,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却在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日,定要取代秦若婉,成为站在君临珏身侧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