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旨试君心

"西城那座抄没的赵府,修葺一番作质子府正合适。"他语气散漫,却字字如钉,"择个吉日把君雅琳送过去便是。"

"可雅琳毕竟是公主,总得顾及一下皇家颜面..."

"公主?"君临珏终于抬眸,眼底寒光乍现,"一个秽乱宫闱、声名狼藉的公主,配个质子已是抬举。"玉佩穗子在他指间绷成直线,"儿臣以为,越是这般,越该悄无声息地办。"

他重新垂下眼帘,任那抹冷笑隐在阴影里。敢动婉儿的人,留条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

皇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砂墨在奏折上洇开一点殷红。他抬眼望向座下神色慵懒的儿子,心底暗叹——秦若婉那丫头,终究成了珏儿碰不得的逆鳞。雅琳这丫头,千不该万不该,偏要去触这个霉头。

"说起皇家颜面..."君临珏忽然转了话锋,指尖的玉佩穗子绕出个精巧的结,"儿臣倒想起一桩趣事。堂堂安王正妃的生母竟是个妾室,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胡闹!"皇帝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朕难道要下旨逼臣子宠妾灭妻?郭氏背后是永山侯府,你让朕——"

"父皇息怒。"君临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等微末小事,儿臣已经处置妥当了。"

"你..."皇帝瞳孔骤缩,龙袍下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御案边缘,"你做了什么?"

年轻亲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昨日秦将军已开了祠堂,将婉儿的生母抬作平妻。"

君清和指节重重叩在龙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荡起涟漪:"既已擅作主张,还来朕面前聒噪什么?"他眯起眼,声音里淬着冰碴,"莫不是专程来显摆你的手段?"

君临珏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儿臣斗胆,请父皇赐一道封诰圣旨。"

"封诰?!"皇帝气极反笑,"你当朕的圣旨是街边的糖人儿,说捏就捏?"

"父皇明鉴。"君临珏忽然抬眸,眼底流转着狡黠的光,"这可不是为了儿臣——是为了咱们东田皇室的颜面。"

"颜面?"君清和一把攥住案角貔貅镇纸,指节泛白,"你君临珏何时在乎过皇家颜面?"

君临珏忽然绽开个春风化雨的笑:"儿臣在不在乎有什么打紧?"他向前倾身,"关键是...父皇您在乎啊。"

皇帝猛地抽出一张空白圣旨,重重拍在案上,龙印"咚"地一盖,震得笔架上的朱砂笔颤了颤。他吹胡子瞪眼:"拿去!爱封什么封什么,自己写!"

君临珏眼底倏地掠过一丝精芒——盖了龙印的空白圣旨?若他真存了别的心思,此刻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父皇竟对他毫无防备?

他唇角微勾,慢悠悠踱到案前,指尖一挑便将圣旨捞入手中,似笑非笑地抬眸:"写什么都行?"尾音上扬,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

君清和冷哼一声,甩袖道:"你想写什么?册立诏书?你若真有那野心,朕倒能省心了!"话虽讥讽,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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